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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把头抬起来！把帽子摘了！”
为首的红甲大汉是个独眼龙，手里拎着一根狼牙棒，上面还挂着几缕新鲜的碎肉。
他大步走到人群中间，目光如刀子般在每一个散修脸上刮过。
“你，把斗笠摘了！”独眼龙指着一个缩在墙角的瘦小修士。
那修士哆哆嗦嗦地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满是麻子的脸。
“滚一边去。”独眼龙一脚把他踹开，目光继续搜索。
潘小贤依旧蜷缩在阴影里，手里那把魂石早已被他收进储物戒。
他现在的样子是个快死的病秧子，脸上涂了特殊的药汁，显得蜡黄且布满尸斑，连气息都伪装成了风烛残年的紫府初期。
但问题是，这帮人手里拿着的一面铜镜。
那镜子背面刻着繁复的云纹，镜面流转着淡淡的青光。
每照过一个人，镜面就会显现出那人原本的骨相轮廓。
“破幻镜的仿制品？”潘小贤心中一沉。
虽然只是仿制品，但这玩意儿对付一般的易容术绰绰有余。
《天狐幻心经》虽然高明，但能不能瞒过这种专门针对骨相的法宝，他心里也没底。
更何况，一旦被照出他体内那异于常人的道宫波动，哪怕不认出他是潘小贤，这帮人也绝对会把他抓起来切片研究。
“这下麻烦了。”
袖子里的潘小空似乎感应到了老爹的紧张，爪子轻轻挠了挠潘小贤的手腕，传音道：“老爹，要不俺出去把这帮孙子砸成肉泥？”
“别冲动。”潘小贤立刻制止，“这里是安全区，一旦动手，塔楼上的防御阵法会无差别攻击。而且外面肯定还有更高阶的修士盯着。”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唯一的出口被血手团的人堵死了，两边是高耸的石墙，墙上还有阵法流光闪烁。
硬闯不是上策，得智取。
就在这时，那独眼龙已经走到了离潘小贤不到十步的地方。
“那个穿灰袍的，别装死！给老子站起来！”独眼龙手中的狼牙棒指了过来。
潘小贤身子一颤，装作极其费力地扶着墙根站起来，两条腿都在打摆子：“大……大人，小的这就摘，这就摘……”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去解头上的破布条，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独眼龙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磨磨唧唧，找死吗？”说罢，举起手中的铜镜就要照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我的肚子！”
潘小贤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噗——！
这一声巨响，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这不是普通的屁，这是潘小贤暗中掐诀，利用体内那点残存的“地煞浊气”，混合着刚才吃下去的一颗劣质辟谷丹，催化出的生化武器。
黄绿色的气体瞬间扩散，方圆三丈之内的修士脸都绿了，一个个捂着口鼻疯狂后退。
“呕——！这什么味儿啊！”
“这孙子是把茅坑炸了吗？！”
首当其冲的独眼龙更是被熏得眼泪直流，手里那面铜镜本来都要对准潘小贤了，被这股恶臭一冲，手一抖差点掉地上。
“妈的！晦气！”独眼龙捂着鼻子，一脚踹在潘小贤屁股上，“滚滚滚！离老子远点！”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生化武器越远越好，哪里还有心情去照什么镜子。
一个拉肚子拉成这样的病秧子，怎么可能是那个能跟皇帝硬刚的狠人？
潘小贤借着这一脚之力，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围圈，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谢大人不杀之恩！小人这就去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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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虽然被熏得够呛，但也只当是个笑话看，没人怀疑。
潘小贤一溜烟钻进了碎骨镇深处的一条窄巷子。
这里是贫民窟，到处是残垣断壁，地上污水横流。
确认没人跟上来后，潘小贤靠在一面断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
刚才那一招虽然下作了点，但确实有效。在这修仙界，有时候屎尿屁比神器还好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图。碎骨镇虽然是安全区，但也是个囚笼。
血手团的人既然来了，肯定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刚才那是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不能待在镇子里。”潘小贤目光落向地图边缘那片灰色的区域，“得出去。”
只有进入那片连神识都能吞噬的迷雾，才是真正的安全。
他从储物戒里翻出一件更加破烂的斗篷，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又在脸上抹了一层黑灰，彻底掩盖了原本的肤色。
灰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粘稠湿冷，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刚探出去，就被这诡异的雾气吞噬得干干净净，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
潘小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碎骨的荒原上，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四周并不安静，迷雾深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牙酸的嘶吼，像是有人在拿指甲刮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吱吱。”
袖口里，潘小空把脑袋缩得更紧了，两只爪子死死抓着潘小贤的手腕。
这猴子天生阳灵之体，对这种阴森森的环境最是敏感厌恶。
“别抓了，再抓肉都要被你抠下来了。”潘小贤低声骂了一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忽然，左侧的灰雾剧烈翻涌。
没有风声，只有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逼近。
“在那边！”
潘小贤反应极快，甚至没动用灵力，纯粹依靠肉身本能，腰胯合一，转身就是一记崩拳轰出。
这一拳带着他身为道宫强者的恐怖巨力，空气都被打出一声爆鸣。
“噗。”
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目标。
那是一只半透明的怪物，上半身像个人形，下半身是一团飘忽的烟雾，双臂化作两把巨大的骨质镰刀。
潘小贤的拳头穿过它的身体，就像打在了空气里，没有丝毫受力点。
反倒是那怪物体内涌出一股极寒的阴煞之气，顺着潘小贤的手臂疯狂上窜。
“嘶——”
潘小贤倒吸一口凉气，整条右臂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黑霜，经脉被冻得僵硬刺痛，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那镰刀魂怪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啸，白森森的镰刀对着潘小贤的脖颈横扫而来。
“吱！”
一声暴怒的猴叫。
潘小空从袖子里窜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人高，张口便是一团纯白色的阳炎神火喷了过去。
“轰！”
火焰触碰到魂怪，发出滚油泼雪般的滋啦声。
魂怪惨叫着后退，半边身子被烧得虚淡了许多，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狂暴地挥舞镰刀，周围的灰雾也被这边的动静搅动，远处那些嘶吼声变得密集起来，正朝着这边快速靠拢。
“不行，动静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