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沈小艺把沈厌和秦璐玥送到巷口。
“光光！”
沈小艺忽然喊了一声。
沈厌停下脚步，回过头。
沈小艺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喊他，就是心里不踏实。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他的衣领整了整：“放学早点回来，小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厌看着她，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姨。”
沈小艺看了好久他们背影，直到看不到了，这才赶去店里。
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店里走。
苏梅已经把门开了，正在扫地。
沈小艺换了围裙，开始往架子上挂新到的秋装。
店里的生意最近不错，老顾客带来新顾客，口碑一点一点地立起来了。
她一边挂衣服一边想，等这批货卖完，再去进一批冬装，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得提前准备。
就在这时，门口电话亭的电话响了起来。
沈小艺隐隐有些不安，连忙放下东西走了过去。
“喂？”
“请问是沈小艺同志吗？”
“我是。”
“我是交通队的。您的孩子今天早上在上学路上出了车祸，现在正在送往市人民医院的路上，麻烦你尽快赶过来。”
沈小艺顿时愣住了，手里的电话滑落下来。
手里的电话掉在了柜台上。
苏梅看到她脸色不对，扔下扫帚跑过来：“小艺姐？怎么了？”
沈小艺没有回答。
她转身往外跑，差点摔倒。
苏梅在后面喊她，苏丽也从后面跑了出来。
苏梅把钥匙扔给苏丽：“你看店，我跟上去看看！”
沈小艺跑得很快，跑过两条街，拦了一辆三轮车。
“师傅，快一点，求你快一点。”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全是空白。
她不敢想，不敢想现在的光光到底怎么样。
到了医院，她跳下车就往里跑。
急诊大厅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沈小艺站在大厅中间，来回转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正在这时，一个护士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沈小艺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护士，刚才送来的那个孩子，出车祸的那个，他在哪儿？”
护士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在抢救室，你往那边走，掉头左拐。”
沈小艺不敢耽误，连忙往那个方向跑。
抢救室的门关着，门上面有一盏红灯亮着。
沈小艺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红灯，腿忽然软了。
她伸出手扶住了墙，身体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秦璐玥看到小姨来了，立马跑了过来。
“小姨，你可算是来了！”
此时苏梅也赶了过来，看到沈小艺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坏了。
她连忙端下来伸手去扶她：“小艺姐，地上凉，你先起来。”
沈小艺没有动，就那样眼巴巴地看着抢救室的大门。
秦璐玥扑过来抱住她：“小姨！光光他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沈小艺伸出手，把秦璐玥搂进怀里。
她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秦璐玥哭了一会儿，看着沈小艺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心疼。
她缓缓起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亭走去。
电话接通了。
“宋叔叔，我是玥玥。光光出车祸了，在市人民医院抢救。小姨也在，你来一下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宋远洲立马慌了起来。
“好，玥玥乖，你好好陪你小姨，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秦璐玥在沈小艺旁边坐下来。
抢救室的门一直关着。
沈小艺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
过了一会儿，走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宋远洲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沈小艺。
他在沈小艺面前蹲下来，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小艺，我来了。”
沈小艺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她，一定是她，是李茗薇他们，是他们对光光动手的！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沈小艺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为光光做主。
宋远洲握住她的手。
“小艺，你听我说，现在还没有证据。撞光光的那个司机已经被控制住了，交通队在审，但那个人跟李母没有关系，至少目前查到的信息里没有关系。”
沈小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不可置信。
“没有关系？你说没有关系？”
她直接推开了宋远洲，情绪有些失控。
“她昨天明明威胁我了，我也跟你说了，今天光光就出了车祸，你跟我说没有关系？难道这也是巧合吗？宋远洲，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宋远洲没有说话。
沈小艺看着他的沉默，心里失望极了。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看到你！”
沈小艺的话像一把刀，捅在宋远洲的心上。
“小艺，你要保持冷静，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你要知道……”
宋远洲还想劝她，但是沈小艺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你走吧。”
她靠在墙上，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抖。
宋远洲没有走，同样心里难受极了。
“是你没有保护好他们，是你说的，让我别怕，可是远洲，光光现在就躺在里面，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我现在顾不得其他了，没心思跟你掰扯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我只知道，是他们在伤害我的家人！可是你呢？你却在这里让我冷静？你觉得我能冷静下来吗？”
沈小艺抓狂道，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好。
宋远洲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我不怪你。可我也不信你了。”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宋远洲难受。
他伸手去握沈小艺的手，沈小艺躲开了。
“小艺，再给我一点时间……”
沈小艺撑着墙站直，她的腿有些发软。
秦璐玥连忙扶住她的胳膊，不敢松开。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宋远洲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有办法让她冷静下来，只好转身离开。
秦璐玥仰着头看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心和害怕。
“小姨，你别担心，光光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秦璐玥忍着眼泪说道。
沈小艺十分动容，她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会如此坚强地安慰自己。
“嗯嗯，光光一定会没事的。”
沈小艺擦了擦脸颊的泪痕，靠墙继续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