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洲吃完后,沈小艺收拾好东西道别离开。
他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脑子里全是沈小艺脸红的样子。
宋远洲揉了揉太阳穴,头上的伤已经不疼了,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但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
可他就是闲不住,在家里坐着,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时间厂里应该刚开始上班。
想到这里,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准备去厂里一趟。
没多久他就到了厂子门口。
门卫看见他,连忙从传达室里迎出来。
“宋厂长?您怎么来了?伤好了没有?医生说能上班了?”
宋远洲冲他点了点头:“好得差不多了,在家待不住,过来看看。”
门卫大爷一个劲儿地说着宋厂长辛苦了。
宋远洲礼貌地点头,然后走进了厂区。
出乎意料的是,厂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冷清。
车间里机器的声音稀稀拉拉的,好多工位都空着。
前段时间厂里接二连三出事,王德发的手被砸伤住进了医院,吓到了不少的工人,以至于不少工人请假,生产进度落了一大截。
宋远洲沉着脸走进办公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的一切还和他离开时一样,窗台上的绿萝虽然浇了水,但叶子还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刘,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两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小刘推门进来,看见宋远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
“厂长!您怎么来了?伤好了吗?医生怎么说?您这才出院没两天,怎么就……”
“行了行了。”宋远洲抬手打断了他那一连串的问题。
“我没事,厂里现在什么情况,跟我说说。”
小刘见他这副样子,知道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
“王德发还在医院,手做了第二次手术,医生说恢复得还行,但以后干不了重活了。他家属来找过两次,说要厂里给个说法。”
“金大川那边还在审,冬梅姐出差前交代过了,暂时没什么新进展。”
“还有几个工人请了长假,生产进度落了不少,这个月的订单恐怕赶不出来了。”
宋远洲听完,眉头紧皱着。
“王德发那边,你代表厂里去一趟医院,告诉他厂里不会不管他,医药费厂里出,工伤赔偿按最高的标准走。他要是有什么困难,让他直接来找我。”
小刘连忙在本子上记下来。
“生产进度的事,你把请假的人统计一下,能联系上的联系一下,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缺人的岗位,从别的车间先调人顶上,别让生产线停下来。”
“还有。”宋远洲顿了顿。
“金大川的事,你盯紧一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小刘一一记下:“行,厂长,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宋远洲,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事?”
小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厂长,您头上的伤……真没事了?”
宋远洲摸了摸伤口,那个位置还隐隐有些疼。
“没事,去吧。”
小刘这才放心地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宋远洲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正看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宋远洲以为是小刘,于是并未抬头。
可是等了一会儿,并未等到小刘说话,他有些好奇,抬头看去。
进来的人竟然是李茗薇。
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笑。
“宋厂长,我听说您来了,给您泡了杯茶。”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领口拉得很低,弯腰放茶杯的时候,若隐若现地能看到些什么。
宋远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茗薇把茶杯放在桌上,顺势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厂长,您头上的伤好些了吗?我那天去看您,您家那位沈老板也在,我就没好意思多待。”
她这话说得巧妙,明着是关心,暗里却在试探宋远洲和沈小艺的关系。
宋远洲没有接她的话茬,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忽然停住了。
那件碎花衬衫,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盯着那件衬衫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有人敲门,他去开门,那人身上穿的衣服,花色和这件很像。
“宋厂长?”李茗薇见他不说话,又叫了一声。
宋远洲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李茗薇,我出事那天晚上,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李茗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那天加班走得晚,路过您家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进去看了看,然后就发现您倒在地上了。”
“你说是路过?”
宋远洲挑眉问道:“你家跟我家是相反方向,怎么会路过我家门口?”
李茗薇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顿时没了招数应对。
她内心挣扎了片刻,笑着说道:“我……我那天去朋友家拿东西,正好路过……”
“哪个朋友?住哪条街?”
宋远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丝毫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李茗薇的脸色一点点变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厂长,您这是在审问我吗?我好心去看您,您反倒怀疑起我来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
宋远洲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蹩脚的演员。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好奇。你说是路过,但那天晚上你明明没有理由往这边走的,你欠我一个解释。”
李茗薇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开始躲闪,不敢跟宋远洲对视。
“我……我没有说谎。”
“是吗?”
宋远洲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那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穿的什么衣服吗?”
李茗薇猛地抬起头。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碎花衬衫。
“我不记得了……那天穿什么衣服,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你不记得,但我记得。”
宋远洲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想要看穿她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