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可能是咱们内部泄密。”CTO刘振国接过话头。

    

    “上午我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做这个贴吧的是两个人。”

    

    “一个叫吴辉，也是北大毕业的，现在是方正的员工。”

    

    “你们可能听说过他，他业余时间做了个小说网站叫起源。”

    

    “这个贴吧最早就是起源里面那些小说的评论区，后来才扩展到所有的词条。”

    

    “还有一个呢？”余俊好奇地问。

    

    “还有一个叫刘文昊，是清华的大一新生，估计就是写了一些脚本。”

    

    听说只是个大一新生，大家也就不怎么在意了，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吴辉身上。

    

    “起源我也常逛，确实做得特别漂亮。”

    

    “排版啊、页面啊、还有用起来的流畅度都比其他小说网站强出一大截！”

    

    “搞什么嘛！怎么北大的打起北大的了？”

    

    “诶，刘教授，这个吴辉应该是你的学生吧？你还有印象吗？”

    

    徐军会这么问，是因为刘振国来度娘之前在北大计算机系当了整整十年副教授。

    

    “有点儿印象。”刘振国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毕竟是自己教过的学生，就算现在成了对手，那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但是印象不深，有点胖胖的，挺憨厚，话也不多。”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贴吧的事。

    

    坐在中间的李红岩最后拍了板：“既然别人已经做出来了，那我们就不做了。”

    

    “余俊，你们小组还是继续做信息快递吧。”

    

    余俊听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接受了下来。

    

    其实他本来就是因为不想做信息快递才琢磨出了搜索关键词讨论区这个项目，后来改名叫度娘贴吧，简单直接。

    

    谁能想到，居然有人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而且还更快、更好地把这个产品做了出来。

    

    等余俊走了，留在会议室里的几个度娘高管又开始讨论竞价排名的事。

    

    度娘搜索本身其实赚不到什么钱，网友用度娘搜东西，它又不收费。

    

    就算在网站上挂广告，那些奔着找内容去的网友基本也不会点。

    

    没人点，就转化不成购买行为。

    

    没有购买驱动，商家自然也不愿意继续投广告。

    

    或者说，就算投了也出不了几个钱。

    

    正因为这样，度娘在九月提出了营销革命，正式公开推出竞价排名，把这套收费服务在全国一百多座城市全面铺开。

    

    所谓竞价排名，就是根据商家出价的高低来决定某个关键词搜索结果里的排名顺序。

    

    举个例子，网友想买手机，搜一下“手机”，联想出的广告费最多，那就排在第一行显示联想的手机。

    

    遥遥领先出得第二多，就放在第二行，就这样一直往下排。

    

    哪怕你诺基亚是最好的牌子，要是你不愿意出广告费，有可能直接被排到第二页甚至第三页去。

    

    竞价排名服务全面铺开以后，度娘的广告费收入蹭蹭往上涨。

    

    很快就扭亏为盈，开始赚钱了。

    

    这事儿要是搁别的公司，那肯定没问题，但度娘不一样。

    

    竞价排名在公司内部争议特别大，很多高管都强烈反对这个机制。

    

    觉得它跟度娘“用户至上”的理念严重冲突。

    

    就这个问题，管理层已经吵过好几次了。

    

    可面对生存下去的压力，李红岩就算压力再大，也得硬着头皮往下推。

    

    另一边，余俊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把小组几个人叫到一起，宣布了管理层的决定。

    

    其实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毕竟人家那个贴吧已经做得那么好了，度娘再做下去也确实没啥意义。

    

    余俊只好重新捡起之前放下的信息快递，给小组成员简单分了分工。

    

    所谓信息快递，就是在度娘大搜索结果页右侧挂着的一个小产品，可以让用户免费发一些小信息。

    

    余俊一直觉得这东西没啥价值，老想把它下掉，但管理层觉得用户喜欢。

    

    现在既然贴吧不做了，那就还是回到这个产品上来吧。

    

    其实对度娘来说，同时在做的产品有几十个，贴吧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产品里，一部分还没上线呢，就可能因为技术或者市场的变化被放弃。

    

    还有一部分上线以后发现用户不喜欢、没价值，也就放弃了。

    

    真正能上线、能成为爆款的，只是很少很少的几个。

    

    比如新闻搜索、MP3搜索这些。

    

    所以说，因为市场上已经出现了成熟的同类产品而放弃贴吧，也是很正常的事。

    

    余俊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过了一个多星期，他又被叫到了那个小会议室。

    

    还是上次那拨人，还是聊的那个话题。

    

    会议刚开始，李红岩就直接定了调子：“我们还是要搞度娘贴吧，你说说，还得多久能上线？”

    

    余俊一脸惊讶地看着老板，完全搞不懂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突然变了方向？

    

    齐胜杰解释道：“最近这几天，我们发现贴吧的流量涨得特别猛。”

    

    “像刘德华、周杰伦这些影视明星、歌星、运动员的贴吧，差不多是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

    

    “全成了粉丝扎堆的地方，发帖量、回复量、浏览量都高得吓人。”

    

    “现在看来，贴吧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大爆的产品。”

    

    说实话，余俊心里其实多少也猜到了这一点，但又有一些没想到。

    

    说他猜到了，是因为这些天他自己一直在用贴吧。

    

    收藏的那几个吧——魔都、同济、搜索引擎、度娘什么的，他在里面都挺活跃的。

    

    确实能感觉到贴吧有种特别的吸引力，所以觉得它将来能成。

    

    说没想到呢，是因为他收藏的那几个吧里，吧友的增长其实没那么夸张。

    

    他根本没见识到那些热门贴吧到底有多火爆。

    

    “现在好多关键词一搜，排在最前面的结果就是贴吧！”

    

    李红岩的语气很重，“我们必须赶紧把度娘贴吧上线，不然这股大流量就要全部跑掉了！”

    

    余俊听完，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贴吧现在已经完完整整地摆在眼前了，余俊自己用得特别多，可以说是最活跃的网友之一。

    

    有这么好的东西在前面摆着，他还能开发出什么不一样的贴吧来？

    

    要是做出来的跟人家的一模一样，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再说了，度娘一直标榜自己是高技术含量的网络公司，怎么能做出跟别人完全一样的产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