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要不怎么说你是清华的天之骄子，是状元呢，还为了几百万受不了。”

    

    “我告诉你，别说为了几百万，就是几万块钱扔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能为了这个拼命，为了这个杀人，你信不信？”

    

    “我信啊，说真的，要是真有一百万现金摆在我面前，没准儿我就跪了！”

    

    “哈哈哈！”吴辉又被逗得大笑。

    

    “辉哥，其实我当然也动心，就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搞教辅这件事儿，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刘文昊想了想，还是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跟别人我当然可以说，搞教辅是为了帮学生们拿高分、搏一个好未来。”

    

    “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教辅这事儿搞到最后，其实就是制造焦虑、制造内卷。”

    

    “让学生们在书山题海里越陷越深，然后拿这个来赚大钱。”

    

    “让我短时间做一做没问题，可要让我一辈子都投入到这件事上，我不愿意，我做不到。”

    

    “我希望能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吴辉听了，一下子没说话，就静静地在那儿回味刘文昊刚才说的那些话。

    

    沉默了一会儿，吴辉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觉得，搞网络小说就算是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啊！”

    

    这年头大家都崇尚文学艺术，崇拜作家、诗人，对于网络小说这种谁都能写的东西，大部分人心里头还是挺瞧不上的。

    

    觉得写出来的全是些垃圾玩意儿，根本没啥价值。

    

    你别说网络小说了，就连金庸、梁羽生这样写武侠小说的都被文学界看不起，说他那东西毫无文学价值。

    

    金庸的小说受众那么大、影响力遍及海内外，都这个待遇，更别提网络小说了。

    

    既然网络小说都没什么价值，那专门登载网络小说的起源中文网又能有什么价值呢？

    

    吴辉他们毕竟都是北大毕业的高材生，心里头也是有追求的。

    

    如果说把这当成一个爱好，搞个网站随便玩玩也就算了。

    

    可真要当成毕生的事业去干，那就必须得想清楚了。

    

    之前吴辉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刚才刘文昊那句“要做有意义的事”，一下子把他点醒了。

    

    自己也是北大毕业好几年的人了，又做了啥有意义的事儿？

    

    起源这个网站，到底算不算有意义？

    

    过年回家的时候，亲戚朋友问起自己在京城做什么，自己要是回答说在做起源这个网站，是不是大部分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脸上都得是一脸瞧不上？

    

    自己可以不在乎，可爸妈能不在乎吗？

    

    刘文昊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是挺有意义的。这个社会不光需要阳春白雪，也得有下里巴人。”

    

    “要是光论意义的话，那相声、小品有啥意义？电影电视又有啥意义？”

    

    “我觉得网络小说吧，跟传统文学比起来，它更接地气，更贴近普通老百姓。”

    

    “而且因为它门槛更低，能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文学创作里头来。”

    

    “泥沙俱下，糟粕肯定不少，但必然也会带来新的题材、新的模式、新的思想，未必就没有精华。”

    

    “是啊，名著我也读过不少，可还是更喜欢网络小说一些。”

    

    吴辉心里好受了不少，又想起刘文昊的事儿，就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既然你不喜欢教培，那就拒绝呗。”

    

    “你是清华的菁英，以你的本事，我相信几百万对你不算什么，犯不上搭进自己不喜歡的事业里头。”

    

    其实跟吴辉聊了这么多，刘文昊自己心里也已经坚定了想法。

    

    俩人又聊了好一阵子起源的事儿，直到刘文昊听到那句“您的话费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的提示音，才不得不挂了电话。

    

    再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手机上还有好几条李梦蕾的短信和未接电话。

    

    于是他赶紧拼着最后那点儿话费，给她回了个电话。

    

    第二天中午，唐鑫正式跟刘文昊提了签合同的事，这下子完全印证了刘文昊之前的猜想。

    

    就像昨晚说的那样，唐鑫愿意给刘文昊3%的学而思股份，但条件是刘文昊作为小股东，得正式跟学而思签一份长期的劳动协议。

    

    刘文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大致有这么几条重点：

    

    第一条，合同期四年，一直到刘文昊毕业为止。

    

    合同期间，刘文昊作为状元班的兼职老师，在不耽误学业的情况下，得保证学而思的教学安排。

    

    课时费还是照旧，一百块钱一节课。

    

    第二条，这四年里头，刘文昊不能辞职，也不能旷课，不然会有惩罚措施。

    

    合同里虽然写得比较含蓄，但实际上是实打实的。

    

    第三条，四年以后，刘文昊如果要找工作，作为学而思的股东，得优先考虑入职学而思。

    

    第四条，学而思和刘文昊两边都设置了违约金。

    

    也就是说，如果刘文昊辞职跑去做别家的教培，要赔一百万。

    

    当然对等的，如果学而思把刘文昊辞退了，也得赔他一百万。

    

    第五条，这个股份是期权，刘文昊不能转让。

    

    将来要是离开学而思，这部分股份必须卖给唐鑫、曹振东他们三个人。

    

    看着看着，刘文昊觉着这条件比自己想的还苛刻，对自己捆得也太紧了。

    

    既然昨晚就已经打定主意拒绝，这会儿再看这些东西，更没道理答应了。

    

    当然，也没必要把关系搞僵，他就理了理话，沉下声来说：“唐总，真的特别感谢您的厚爱和信任，给我这么好的待遇，我心里特别感激、特别激动。”

    

    唐鑫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就觉得要够呛。

    

    听这语气，看他那表情，这是不答应啊！

    

    果然，刘文昊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我昨晚上听明白了，回去想了一整晚，翻来覆去纠结了一宿，还是觉得不能接受唐总您这份好意啊。”

    

    “我毕竟还是个学生，不管是我爸妈还是我自己，都觉得接下来四年应该以学业为重，得把学习搁在第一位。”

    

    “我昨晚给我学长打了个电话，听他说，清华培养学生有好多不同的模式，尤其我们计算机系，特别看重理论跟实际结合。”

    

    “所以可能从大二开始就会有不少项目实践、社会实践活动，说不定还能去国外大学当交换生，等等等等。”

    

    “说不准一离开京城就是好几个月。到时候我走了，状元班怎么办？唐总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