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今天还特意数了数。”
曹振东感慨道，“学而思现在已经有十个班、三百多人在上课，老师包括咱们四个在内一共十二个人了。”
“想想两个月前，疫情刚结束那会儿，我都以为咱们要完了。”
“老大，当时账上已经没啥钱了吧？”
“差不多。”唐鑫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天知音楼的朱经理硬堵着我要房租，我实在没办法，找我导师借了一千三百块钱才算糊弄过去。”
“那时候哪是没钱啊，简直是负数。”
刘文昊连忙举杯接话：“幸好咱们都熬过去了，迎接咱们的肯定是光辉灿烂的明天。”
“来，喝一个，就为了过去那些艰难困苦！”
四人碰了杯。
聊起过去一年学而思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尤其是疫情那段最难的日子，唐鑫、曹振东和刘连超三个人都不胜唏嘘。
为了让学而思活下去，他们真是能想的办法全想了，到处求人、到处借钱。
每个人肚子里都装着一堆委屈、一堆故事。
说到心里难受的地方，自然就靠酒来解愁。
刘文昊也跟着慢慢听全了学而思自打创办以来的完整经历。
尤其是唐鑫，作为主要创始人，学而思不光是从他做家教来的，最开始那笔启动资金基本上也是他一个人掏的。
上课的地方是他满北大打听才找到的。
其他什么桌椅板凳、教材、课件，就没有一件事不是他在操心。
他花的心血最多，今天喝的酒自然也是最猛的。
一口接一口地灌，唐鑫又是江苏人，本来酒量就不咋地，没想到今天喝得这么凶。
大家赶紧拦着，劝他多吃几口菜垫垫。
吃了几口菜，他又把筷子放下了，看着刘文昊笑着说：“哎，我想起来了，那天文昊过来，把学生证往我面前一递：搜一下我的名字！”
“乖乖，我跟你们说，我敢保证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这句话！”
唐鑫指着刘文昊哈哈大笑，曹振东和刘连超自然也跟着笑得不行。
刘文昊窘得低着头，只好高高举起酒杯告饶。
“虽然那时候咱们也难，现金流紧张得要命，但我就告诉自己，这个小学弟一定要留下来，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来。”
“果然，他后来给咱们创造了奇迹啊！”
“可不是嘛，文昊是真厉害，状元班几乎就是他一个人做起来的！”
刘连超啧啧称赞，“想想我十八岁的时候，真的是没脸见人啊！”
曹振东和唐鑫也跟着一块儿，连声夸个不停。
说实在的，有一部分确实是实话。
这一个多月下来，刘文昊带的状元班不光学费占了学而思收入的一半还多。
更重要的是带来了特别大的名气。
现在不光海淀这边，东城、西城、宣武、崇文这些周边的区，好多家长也都听说了状元班，听说了学而思。
甚至有不少家长宁愿坐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也要把孩子送来上课。
可以说，学而思能一下子猛涨这么多，刘文昊功不可没。
但话说回来，再有功劳，那不也还是个打工的吗？
犯不着这么轮番夸吧！
前世打了二十年的工，让刘文昊对这些领导的夸奖几乎是没感觉了。
高兴是高兴，但通常领导这么花式夸你，不是要给你压担子，就是给你挖坑让你往里跳。
更何况，唐鑫他们三个还是太年轻了，说白了就是职场上的新手。
说这些恭维人的话，比起刘文昊前世遇到的那些老油条那可差得远了。
所以刘文昊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一边满脸堆笑地装谦虚。
一个劲儿地说全靠唐总、超哥、东哥的支持，云云。
酒喝得正热闹的时候，唐鑫拉着凳子挪到刘文昊旁边，搂着他肩膀，嘴里带着酒气。
“昊子，你看现在京城市场上，就咱们学而思一家在搞主科培训，这简直是一片大蓝海啊。”
“照这么干下去，我有信心，到明年咱们一年能挣三百万，三年后一年一个亿，十年后直接搞成集团公司去上市。”
“你本事这么大，我觉得你完全能像东哥和超哥那样直接加入进来，咱们四个一块儿干，干出一番大事业！”
“加入进来？”
刘文昊有点惊讶地看着唐鑫。
“唐总，你的意思是……让我入股学而思？”
见唐鑫认真地点头，他又有点疑惑地说：“入股我当然愿意啊，我也挺看好学而思的前景。”
“可是、可是我没什么钱啊，我家那边也给不了啥支持。”
“不用你出钱！”
唐鑫一本正经地说，“只要你愿意留在学而思，一分钱不用出，我给你3%的股份！”
“昊子，你别看3%好像不多，但你想想，三年后学而思要是挣一个亿，3%的股份分红就是三百万啊。”
“三百万呢！什么人上班能挣三百万的？”曹振东在旁边帮着补充。
“而且，你的课时费照拿，还是一百块钱一节课。”
看着刘文昊虽然挺惊喜但依然很冷静的样子，唐鑫心里其实挺意外的。
没想到这么大的诱惑，这小伙子还能这么稳。
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补了这么一句，然后就静静地等着刘文昊的决定。
刘文昊慢慢也想明白了，状元班的业绩越来越好，对学而思也越来越重要。
可同时也带来了不小的风险。
毕竟自己就是个兼职，今天高兴了就来，明天不高兴就不来，几乎没什么约束。
他要真的一走了之，那状元班这烂摊子谁收拾？
他也听说了，唐鑫在试着招别的高考状元，但特别不顺利。
至少眼下能靠得住的只有他刘文昊。
所以必须得想个办法把他绑紧点，给干股就是最好的办法之一。
这么一想，这完全是个好事啊，倒是自己多想了。
这其实就是唐鑫在想办法把他留住，不惜送出干股。
要是搁前世，哪个企业愿意给干股，刘文昊根本不会犹豫的吃住都在公司。
996加白加黑，拼了命也得干。
可惜，上辈子他一直活到四十岁，也没等来赏识自己的贵人。
遇到的尽是一个个拿他当牛马使唤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