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三个人听了都大吃一惊。
他们看刘文昊又是买电脑,又是买新衣服,入学的时候还带着手机,电话一打就是几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的。
花钱虽然说不上大手大脚,但根本不像是王辉那样紧巴巴的,不像是经济状况不好的人啊。
刘文昊解释说:“其实我家里的条件还是比较困难的。”
“只是我高考考得好,拿了一笔奖金,所以花钱有点大手大脚的。”
“但是也得想想这笔钱花光了怎么办,所以前些天我就找了个家教,一直在做着。”
那坤不信,蒋天宇也不信。
你说一个穷人,突然手里有了一大笔钱,说不定是会大手大脚花一阵子。
但他骨子里那种穷劲儿,是怎么都藏不住的,总会在一些小事上露出来。
再说了,穷人也不可能是刘文昊这个样子。
你看他穿新衣服,那叫一个自然。
而且人家买衣服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成套成套地买,这哪像个穷人的做法?
还有啊,买一台七千六的电脑,脸上一点儿肉疼的表情都没有。
打电话的时候也根本不在乎什么长途费、漫游费。
反正不管信不信吧,因为刘文昊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所以第一次集体活动的计划就这么黄了。
刘文昊自己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就主动说明天晚上他请大家吃饭,哥几个喝顿酒,就当是出去玩儿过了。
周六一大早刘文昊就出了宿舍。
那坤呢,收拾收拾脏衣服臭鞋什么的,准备回家。
蒋天宇去参加机器人协会的活动。
就剩王辉一个人没啥事儿干,他就先把脏衣服和鞋子洗了,然后把床单被罩也洗好晾出去。
等这些都忙活完了,才从书架上抽了本计算机方面的书来看。
这本书还是前几天在食堂捡的旧书,估计是哪个高年级的学长扔的吧。
王辉看着书,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刘文昊说的那些话。
他家是景州农村的,家里条件不好,
三个孩子上学,全靠他爸到处打工挣钱。
他妈呢,除了照顾三个孩子,还得去城里的工地上做饭,多少挣点儿钱补贴家用。
更要命的是,王辉高考还特别不顺。
他成绩一直挺好的,2001年高考考了628分。
可这比他估的分低了十几分,结果没被中科大录上。
第二志愿填的北理工也滑档了,偏偏第三志愿他干脆就没填。
后来浑浑噩噩地复读了一年,2002年高考自然也没考好。
看着爸妈整天东奔西跑、辛辛苦苦地干活,就为了默默供自己一年又一年地读高中,王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到了第三年,他终于咬着牙发狠学,白天黑夜地刷题。
最后考出了中学以来最高的分数,被清华录取了。
本来他是想着,好好念书,等毕业挣了钱,让爸妈别再那么累,帮家里分担一些。
可今天听了刘文昊那些话,又看到人家刚开学就开始做家教赚钱,王辉心里有点活泛了。
舍友比自己家里条件好那么多都这么快就去挣钱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能试着做点兼职呢?
到了傍晚回到宿舍,那坤和蒋天宇也都回来了,那坤还带回来了一些水果和零食。
刘文昊放下背包,直接抄起一瓶可乐,一口气灌了半瓶。
咂咂嘴,感叹了一句:“可惜不是冰的!”
也不等那坤骂人,就笑着说:“走吧,咱吃饭去,东北门出去不远有家羊蝎子小馆,我看水木BBS上好多人夸。”
九月初还不是吃羊肉的季节,所以饭馆里没几桌人,倒也省得排队等了。
点了一份羊蝎子火锅,又加了几个炒菜,刘文昊还叫了两瓶二锅头。
那坤一看就惊了,“不是吧,上来就干白的?”
刘文昊坏笑着说:“没事儿,两瓶酒平均下来一个人也就五两嘛。”
“大哥二哥,咱仨多喝点儿,三弟酒量差就少喝点。”
卧槽,酒喝少了,三哥都变成三弟了?
蒋天宇和王辉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那坤这下可不干了,也不说认怂的话了,直接就催着刘文昊往杯子里倒酒。
“来来来,开学二十天了,咱们还没正儿八经喝顿大酒,说不过去啊!”
刘文昊举起杯子说道:“铁原的,京城的,景州的,富安的,哪个地方的人不能喝?今晚上咱都喝尽兴了,不醉不归!”
“干杯!”
“嘶——”
刘文昊只觉得一口下去,像一股热浪似的,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肺里,火辣辣的。
他不禁感叹道:“我爸最爱喝二锅头,我也跟着喝过几次,每次都觉得太冲了。”
“今天为了把你们仨放倒,我就捡最辣的上,舍命陪君子了!”
“你可真是!”
蒋天宇拿过酒瓶看了看,“五十六度的,你咋不干脆拿六十二度的?”
四个人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先聊起了各自喝酒的经历。
蒋天宇就不用说了,那是刚出生就被姥爷拿筷子蘸着酒往嘴里送的主儿。
王辉和刘文昊差不多,爸爸都是干体力活的,累了一天晚上就想喝点酒解解乏。
至于那坤嘛,确实不太能喝白酒,平时都是喝红酒或者啤酒。
不过他这人精得很,每次都小口小口地抿,倒也能跟得上大家的节奏。
要不说酒桌上是男人之间拉近距离最快的地方呢?
一瓶酒下肚之后,四个人脸上都泛红了,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蒋天宇就开始抱怨,说他爸是个退伍军官,现在在城管局当调研员。
仕途上没啥盼头了,所以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他身上。
又是帮他规划,又是让他参加各种活动,高中就入了党。
还拿了省三好学生,就是想让他把考公的各项准备都做足了。
可问题是,既要参加各种活动,又要学习成绩一直拔尖,蒋天宇真的是付出了比别人多一倍的努力。
其实他心里对从政这事儿压根不怎么感兴趣,他更喜欢打游戏、喜欢交朋友、喜欢旅游。
他不想当公务员,更不想像他爸那样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