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昊琢磨着,王辉家应该是农村的。
看他和他爸的穿着,家里条件估计不算太好,所以怕欠人情。
他在富安见多了这样的人。
于是他就对蒋天宇爸爸说:“蒋叔叔,我早就听说清华的食堂特别棒,鸡鸭鱼肉、瓜果蔬菜都是特供的,外面很难吃到的。”
“您和王叔叔难得来一趟,我看不如尝尝这个。”
“至于外面的馆子,我们还得待四年呢,有的是机会去吃,您觉得呢?”
蒋爸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答应下来。
清华的伙食果然名不虚传,光是一个紫荆食堂,里面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一楼主打广东风味、韩国美食和东南亚风味,二楼主营淮扬菜和京城菜。
三楼供应东北菜和鲁菜,四楼则是川菜和湘菜。
几个人稍微商量了一下,蒋爸决定请大家尝尝京城菜,毕竟头一回来京城嘛。
虽说刘文昊心里觉得京城好像也没啥拿得出手的美食,其实是他自己孤陋寡闻了。
蒋天宇去打了好几个京城菜回来。
清蒸驴肉、蟠龙菜、福寿肘子、爆羊三样等等。
吃起来还真挺不错的,跟鲁菜有点像,但又吸收了一些蒙古菜和东北菜的味道,挺合胃口的。
等到吃晚饭那会儿回到寝室,才发现最后一位同学已经到了。
原来那个叫那坤的同学就是京城本地人,家住朝阳区,来清华就跟逛公园似的,所以一点也不急,是吃了午饭才来的。
而且跟刘文昊一样,也是一个人背个包就来了。
大伙儿一进来,他正斜躺在靠窗右边那张床上,被褥已经铺好了,戴着个大号游戏耳机在听CD。
见大家进来,也就摘下耳机,随口打了个招呼。
大家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明明说好等人齐了一起来商量怎么选铺位的,为此等了他一整个上午。
结果吃顿饭的工夫,他自己倒先把床位挑好了。
接着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蒋天宇就说起选床铺的规矩。
那坤微微皱了皱眉,很随意地说:“哦,四个位置差不多吧,我就随便选了一个,你们看需不需要换?”
王辉摇摇头说没事,他本来就想早点把铺位弄好、收拾完东西,然后带父亲在学校附近转转。
他爸明天就坐火车回家了,时间挺紧的。
蒋天宇犹豫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毕竟是要一起住四年的室友,没必要为一个床铺闹矛盾,真闹大了传到老师那儿就不好看了。
再说了,就像那坤说的,四个床铺其实差别不大,没必要太纠结。
三个人都看向刘文昊,这时候就剩他还没表态了。
要是上辈子的刘文昊,肯定也跟王辉一个想法。
但现在这个多了二十年阅历的刘文昊,一眼就看穿了那坤那股傲慢和狡猾劲儿。
他可不打算惯着这些毛病,免得以后四年这些毛病全用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轻轻一笑,“巧了,我还真就看上这个位置了,靠窗又朝东,每天早上被太阳晒着屁股叫醒,得多幸福啊!”
“就等着你们来了,跟大家商量商量,能不能让我睡这个铺位。”
“既然你们都不在意,那就谢谢了啊!要不要我帮你把铺位换过来?”
王辉和蒋天宇有点惊讶地看着刘文昊,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留,俩人都在心里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而那坤则摘下耳机和CD,从床上跳下来,心里挺恼火的。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收回去,可就这么让出来又觉得太憋屈。
纠结了一会儿之后,那坤突然笑了笑。
“听刘同学你这么一说,这个铺位确实挺好,我年纪小,你就让让我行不行?”
刘文昊个子一米七九,骨架大,脸方,虽然实际上偏瘦但看起来挺壮实。
而那坤比刘文昊矮一截,大概一米七二左右,也比较瘦,看起来确实比刘文昊小。
再加上他是八月一号的生日,几乎在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是最小的,所以才这么说。
刘文昊又笑了笑,掏出刚领到的学生证,指着上面的出生日期,笑着说:“巧了,我年纪也比较小,咱俩比比谁是宿舍的老幺吧。”
那坤凑过去一看,顿时郁闷了。
原来学生证上清清楚楚写着1985年8月5日,正好比自己小四天。
没办法,只好把刚铺好的被褥重新抱起来。
刚准备抱到对面靠窗的铺位,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看向王辉和蒋天宇。
这一轮斗法下来,看到平时傲慢的那坤吃了瘪,王辉和蒋天宇两人心里都笑得不行了。
这时候蒋天宇笑着说:“那同学,我俩年纪比你大,应该让着你。
你要是喜欢这个铺位就留着用吧!”
那坤郁闷地把被褥又扔回了床上。
刘文昊看向王辉和蒋天宇,意思是咱们仨怎么分?
两人也没什么意见,于是刘文昊就占了那个临窗朝东的床位。
接着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往柜子里收拾。
王辉的东西最多最杂,几乎什么都带齐了,那坤和刘文昊的东西最少,收拾得也最快。
刘文昊客气地问了一句:“我要去超市买点日用品,你们要一起去吗?”
原本只是句客套话,毕竟蒋天宇爸妈都在,肯定一家人一起去。
王辉还在收拾应该也不会去,没想到刚才还闹了点小不愉快的那坤居然说要跟着一起去。
刘文昊也无所谓。
那坤揣着CD机、戴着大耳机,也不知道在听什么。
刘文昊也不好奇,两个人就这么各顾各的下了楼。
到了楼下,那坤叫住刘文昊说要等个人,接着打了个电话。
过了两分钟,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女孩走了过来。
第一印象是身材很好,大概一米七以上,穿着带跟的凉鞋,居然跟刘文昊差不多高。
长得也挺漂亮,乍一看有点像霍思燕。
不过一开口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先是照着那坤脑袋上糊了一巴掌,骂道:“不是说一会儿就下来吗?”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让我在这儿干等!”
然后看到一脸又好气又好笑表情的刘文昊,估计是那坤的室友,这才又变回甜甜的样子,浅浅地尴尬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