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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愣的怕横的
    刘文昊听了,心里也挺佩服老妈这见识。

    

    搁前世,那陈玉坤就是一直拖着,回回跟你哭穷耍无赖,根本不带还的。

    

    一席话听得大伙儿心里舒坦,酒也喝得更痛快了。

    

    老妈看刘文昊还是学生,以前也没沾过白酒,硬是把几个表哥表弟递过来的酒给挡了回去。

    

    聊到刘文昊的学业,几个舅舅都挺眼热的。

    

    几个表哥基本都是初中毕业,顶多上个中专、职专,这会儿看刘文昊这个准大学生,眼里多少带点光环。

    

    等再过个十年,表哥们在外头打工一年也能挣个十几万,到时候刘文昊大学毕业也就那么回事儿,那光环自然就没了。

    

    再看到他后来基本定居外地,爸妈在富安市的房子越住越破也不翻新,几个舅舅心里甚至开始有点看轻了。

    

    你多读那几年书,到底图个啥?

    

    不过这会儿他们倒是真心实意地羡慕。

    

    问起刘文昊成绩咋样、能考个什么大学,刘文昊也就打个哈哈应付过去。

    

    反正什么985、211,一本二本,他们其实也搞不太清楚,未必是真关心,不过是饭桌上多个话头罢了。

    

    酒喝到一半,话题又绕回到陈玉坤身上。

    

    几个表哥眉飞色舞地讲起那天去陈玉坤家给海波舅舅撑场子,陈玉坤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时候爸爸插了句嘴:“陈玉坤那个人吧,其实也不算坏,打人的事儿他干不出来。”

    

    话里多少有点怪老妈安排得太过了的意思。

    

    谁知道话音刚落,海波舅舅突然闷着头来了一句:“不是的,陈玉坤是想打我的。”

    

    “他找了两个人,应该就是去你们家的那两个。”

    

    “啊?”爸爸老妈还有刘文昊都愣住了,赶紧追着问。

    

    可海波舅舅毕竟在里头待得久,说话磕磕绊绊的,逻辑也有点乱。

    

    几个人七嘴八舌问了好半天,刘文昊才勉强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刘文昊他们是上周日晚上去的,第二天陈玉坤就让老婆带着女儿回娘家住去了。

    

    他自己则去找了那俩混社会的,想请他们帮忙把海波舅舅“劝走”。

    

    那俩人一听这事儿,觉得太轻松了,当即兴致勃勃地跟着陈玉坤回了家。

    

    两人一进门,就瞧见海波舅舅手里攥着把短刀。

    

    他俩笑呵呵地各自抄起家伙,一边往前走一边嚷嚷:“老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拿把刀吓唬谁呢?”

    

    手里那钢管拖在地上,滋啦滋啦响得刺耳。

    

    另一个顺手操起院子里的柴刀,边走边敲敲打打,故意制造动静吓人。

    

    当然,这些细节都是刘文昊事后自己脑补的,不过根据海波舅舅的描述,倒也八九不离十。

    

    两人本来合计着,就海波舅舅那副落魄样,随便吓唬几句,不行就揍一顿,轻轻松松就能搞定这活儿。

    

    谁知道海波舅舅非但不怕,反而迎面走了过来,开口问道:“你俩多大了?结婚了没?有孩子了吗?爹妈还健在不?”

    

    俩人一愣,被问得有点懵,搞不懂这人什么意思,问这些干嘛?

    

    他们没吭声,就那么盯着海波舅舅,想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看你俩这岁数,应该都成家了,孩子也有了,爹妈应该也都还在。”

    

    见两人还是不说话,海波舅舅接着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爹妈走了四年了。十几年前我进去蹲大牢,媳妇带着孩子跑了。”

    

    “前年我出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想找人说说话都找不着人。”

    

    “这几天我一直觉得脑袋疼,估摸着是在里面时候被打落下的毛病,现在也没钱去医院看。”

    

    “今天这事儿,咱们就豁出去拼一把吧。我死了,一了百了。我残了,你们养我下半辈子。”

    

    “我要是不小心把你们谁扎死了,也是一了百了。要是没扎死,进了牢里,正好让政府养着我,给我看病。”

    

    听着海波舅舅这番话,两个混子心里头终究还是犯怵了。

    

    在社会上混久了,他们心里门儿清。

    

    自己也就是个小混混,小混混就该干点小混混的勾当,别想着整什么大场面。

    

    打架动家伙,最好使钢管木棒,尽量别碰刀。

    

    就算动刀,也只能砍不能刺,捅进去那可就容易出人命了。

    

    再说那句老话: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看海波舅舅那副样子,语气虽然有点乱,但说的全是真心话。

    

    两人很快判断出来,这真不是在吓唬人,他是真这么想的。

    

    碰上这种人你能怎么办?

    

    就像他说的,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丢命。

    

    人家没爹没妈没老婆没孩子,连房子都没有,早就生无可恋了,你跟他拼命,怎么着都是自己吃亏。

    

    陈玉坤比那两个混子还怕。

    

    这要真在自己家里闹出人命,他也脱不了干系。

    

    赶紧把那俩人拉走了,就当从来没来过这回事儿。

    

    其实从那天之后,他就已经打算妥协了。

    

    星期二的时候他跟海波舅舅商量着先还六千块,他是真没多少钱了。

    

    后面几天就这么一直扛着、拖着,想着能不能少还点,一直扛到昨天实在是扛不下去了。

    

    女儿要上学,老婆要上班,总不能老在娘家住着吧?

    

    他自己也得想办法托关系疏通厂里,看能不能重新入职,这事儿也不能一直耗着。

    

    听完陈玉坤这番话,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星期一去过的俊名和嘉言更是当场就炸了,忍不住埋怨起海波舅舅来,中午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要是说了,我俩当时非得把陈玉坤按地上揍一顿不可!

    

    海波舅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不行。万一坐牢咋办?打重了怎么办?”

    

    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也清楚他说得在理。

    

    “是啊,咱们这边治安差一些。听说像北上广深那种地方,法治特别严,千万千万不能动手。”

    

    “据说一巴掌下去就得赔五万块,好像是这么个说法!”

    

    刘文昊翻出记忆里不知道哪看来的政策。

    

    “多少?五万?”

    

    大伙儿听得直咂舌,纷纷表示不相信。

    

    刘文昊笑着说,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反正没五万也得万把块起步,就是这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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