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
云烬牵着玄微的手,一直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又亮起来。
这一次,云烬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神殿后院,相思树下。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玄微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云烬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干干净净,手上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玄微。
玄微放下书,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回来了?”他问。
云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走过去,在玄微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回来了。”他说。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很好,花香幽幽。
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云烬知道,这是假的。
因为他看见了玄微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光。
像是两颗宝石,漂亮,但没有温度。
云烬叹了口气。
“你不是他。”他说。
那个“玄微”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诡异。
“你怎么知道?”他问,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调不对了。
云烬看着他,认真道:“他的眼睛里有我。”
那个“玄微”愣住了。
云烬继续道:“不管什么时候,他看着我,眼睛里都有我。”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你不是他。”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
阳光消失了,神殿消失了,相思树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玄微”,站在那里,慢慢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逃不掉的。”它说,“你心里最深的恐惧,就是失去他。”
云烬看着它,也笑了。
“失去他?”他问,“你知道什么叫失去吗?”
那影子不说话。
云烬一字一句道:“失去,是他不在身边。但他在不在身边,他都在我心里。”
他看着那个影子,眼神平静。
“就算他真的伤害我,我也甘愿。”
那影子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疯了……”它说。
云烬摇头。
“你不懂。”他说,“这不是疯,这是爱。”
话音刚落,那影子彻底破碎。
黑暗裂开一道口子,光芒从外面照进来。
——
另一边,玄微也在幻境中。
他站在寒潭边,看着躺在地上的云烬。
那个人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血洞,眼睛闭着。
玄微走过去,蹲下来。
他伸手,轻轻抚上那张脸。
那张脸冰凉,没有温度。
但玄微没有退缩。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你不是他。”他说。
那个“云烬”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你怎么知道?”它问。
玄微看着它,轻声道:“他看吾的眼神,不是这样。”
那个“云烬”愣住了。
玄微继续道:“无论何时,他看吾,眼里都有光。”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你不是他。”
那个“云烬”慢慢站起来,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它看着玄微,阴恻恻地笑了。
“你心里最深的恐惧,就是失去他。”它说,“你害怕他死,害怕他离开,害怕他不再爱你。”
玄微看着它,没有说话。
那影子继续道:“这些恐惧,永远跟着你。你逃不掉。”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吾不需要逃。”他说。
那影子愣住了。
玄微看着它,一字一句道:“无论他变成何样,吾皆认。”
那影子剧烈颤抖起来。
“你……”它说。
玄微淡淡道:“他是吾的。活是,死也是。变是,不变也是。永远都是。”
话音落下,那影子彻底破碎。
黑暗裂开,光芒涌进来。
——
破阵的瞬间,两人同时出现在阵外。
他们站在那片空地上,四周那些石柱还在,但上面的符文已经暗淡了。那张网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几缕残存的黑烟,在空气中慢慢飘散。
云烬喘着气,四处张望。
他看见了玄微。
玄微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都笑了。
云烬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也破了?”他问。
玄微点头。
云烬笑得更开心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无骸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盯着两人,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发颤。
“不可能……”他喃喃道,“不可能……此阵从未失手……”
云烬看着他,笑得灿烂。
“没遇到过真爱吧?”他说。
无骸的脸彻底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那些石柱上的符文开始崩裂,一块一块往下掉。整个阵法在瓦解,在崩溃。
无骸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盯着两人,眼里的疯狂渐渐被恐惧取代。
云烬看着他,忽然问:“还狂不狂?”
无骸咬着牙,不说话。
他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两步,就被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拦住了去路。
玄微站在他身后,淡淡道:“该结束了。”
无骸僵在原地。
他回头,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疯狂。
“结束?”他问,“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恶念不灭,我永存。”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瓦解。
化作无数黑烟,四散飘去。
云烬想追,被玄微拦住。
“没用的。”玄微说,“这只是分身。”
云烬愣住了。
分身?
他看着那些黑烟飘散,心里一阵发寒。
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后手?
玄微握紧他的手。
“不管多少,”他说,“一起。”
云烬转头看他,心里那点寒意慢慢散了。
他笑了。
“对,”他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