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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讯符飞来的时候，云烬正在后院喂鸟。

    那些小鸟现在跟他熟得很，看见他就扑棱扑棱飞过来，落在他肩上、手上，叽叽喳喳叫着要吃的。云烬一手撒着果子，一手摸着它们的小脑袋，嘴里还念叨着：“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玄微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道金色的传讯符。

    “仙界朝会，”他说，“邀你同去。”

    云烬愣了愣，接过传讯符看了一眼。

    是昊宸发来的，说今日朝会要讨论“仙妖通婚”等新规，请他作为妖王列席。

    云烬看完，笑了。

    “行啊，”他说，“正好去会会那些老古董。”

    他把手里的果子全撒出去，拍拍手，那些小鸟吃得欢，也没再缠他。

    “走吧。”他说。

    ——

    天宫，凌霄殿。

    两人到的时候，殿里已经站满了仙官。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各色仙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见两人进来，那些议论声停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也有暗暗羡慕的。

    云烬面带微笑，一一回视过去，目光坦荡得很。

    玄微走在他身边，目不斜视，步伐不疾不徐。

    两人走到前排站定，等着朝会开始。

    不一会儿，昊宸从后殿出来，登上高台，在主位上落座。

    他扫了一眼全场，清了清嗓子。

    “今日朝会，”他说，“议一事——仙妖通婚。”

    话音刚落，殿内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昊宸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共管区设立以来，仙妖两界相处日深。有不少人提出，仙妖通婚之事，也该有个章程。”

    他看着众人，缓缓道：“朕的意思，是设立‘两界共管区’正式条例，允许仙妖自由往来，通婚者按新规办理。”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异议。”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仙官站出来，朝昊宸拱手行礼。

    昊宸看着他，点头道：“说吧。”

    老仙官直起身，目光扫过云烬，又收回。

    “仙妖殊途，”他说，声音苍老而威严，“自古如此。妖族天性难驯，若与仙界之人通婚，恐生乱象。”

    他顿了顿，继续道：“共管区设立以来，虽未见大乱，但小摩擦不断。若再放开通婚，只怕——”

    “只怕什么？”

    云烬开口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那老仙官，语气温和得很。

    “这位仙友，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老仙官被他这么一打断，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只怕仙妖杂处，乱了仙界的规矩，坏了仙界的清誉！”

    云烬点点头，若有所思。

    “仙妖杂处，乱了规矩，坏了清誉……”他重复着这几个词，忽然话锋一转，“这位仙友，你上次被妖救过命吧？”

    老仙官愣住了。

    周围的仙官们也愣住了。

    云烬继续道：“三个月前，你在共管区附近巡查，遇见一只魔兽。那魔兽凶得很，你打不过，差点被它吃了。后来是谁救的你？”

    老仙官的脸涨红了。

    云烬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老仙官才憋出一句话。

    “那、那是意外……”

    云烬点头：“对，是意外。但救你的那个人，是妖族。你当时拉着人家的手，说‘多谢救命之恩’，还说‘日后必有重谢’。”

    他看着老仙官，笑得人畜无害。

    “怎么，三个月过去，就忘了？”

    老仙官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仙官们面面相觑，有的忍不住偷笑。

    昊宸坐在高台上，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另一个仙官站了出来。

    “妖王此言差矣，”他说，“一码归一码。妖族救人性命，确实该谢。但仙妖通婚，事关重大，岂能以一时之恩论之？”

    云烬看着他，点头道：“这位仙友说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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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仙官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赞同。

    云烬继续道：“那你来说说，仙妖通婚，到底哪里不妥？”

    那仙官清了清嗓子，开始列举。

    “其一，妖族寿命远长于凡人，与仙官结合，难免……”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淡淡的声音打断了。

    “吾亦是妖王伴侣。”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玄微。

    他站在云烬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仙官。

    “仙官之意，”他问，“吾亦难驯？”

    那仙官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玄微上神，三界第一人，现在就在这儿站着。他的伴侣，就是妖族。

    说妖族难驯，不就是说玄微上神眼光不行？

    说仙妖不该通婚，不就是说玄微上神不该和云烬在一起？

    这话，谁敢接？

    那仙官额头上沁出冷汗，连连后退。

    “不、不敢……”他结巴道，“下官不是那个意思……”

    玄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殿内鸦雀无声。

    云烬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美啊。

    他凑到玄微耳边，小声说：“厉害。”

    玄微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

    这时，昊宸终于开口了。

    “行了，”他说，“还有谁要说的？”

    没人说话。

    昊宸扫视一圈，点点头。

    “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就这么定了。两界共管区正式条例，由司律殿拟定，三日内呈上来。”

    他看着众仙官，缓缓道：“仙妖通婚，按新规办理。任何人不得阻拦，不得歧视。”

    众仙官齐声应是。

    ——

    朝会结束后，云烬和玄微并肩走出凌霄殿。

    一路上，不少仙官躲着他们走，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冲他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云烬心情很好，一直笑眯眯的。

    走到殿外，他忽然停下来，看着玄微。

    “刚才那句话，”他说，“你是故意的吧？”

    玄微看着他，没说话。

    云烬笑道：“‘吾亦是妖王伴侣’，那句话一出来，谁敢接？谁敢说？”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真心话。”

    云烬愣住。

    玄微看着他，认真道：“吾确实是你伴侣。”

    云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玄微，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玄微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你是。”

    玄微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凌霄殿外，在来来往往的仙官面前。

    那些仙官看见这一幕，纷纷加快脚步，假装没看见。

    ——

    远处，白芷和阿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白芷托着腮，一脸姨母笑。

    “阿元，”他说，“你说他俩是不是故意的？”

    阿元想了想，认真道：“应该是。”

    白芷笑了。

    “也行，”他说，“反正现在没人敢说闲话了。”

    阿元点头：“嗯。”

    两人看着那两道身影，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