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胭脂。
这个名字,云烬有印象。
当年在魔族那边,有个魅魔就叫胭脂。据说她曾经假扮过他的新欢,想刺激玄微,结果反被玄微囚禁起来当人偶妆娘。
后来魔尊死了,她也不知所踪。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
云烬警惕地看着她,手里的碎片微微发热。
胭脂站在礁石上,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玄微脸上,笑容更深了。
“上神还是这么好看。”她说,“怪不得那么多人惦记。”
云烬往玄微身前挪了挪,挡住她的视线。
胭脂挑眉,笑了。
“别紧张,”她说,“我打不过你们,也不想打。”
云烬没放松警惕,问:“那些贝壳和歌声,是你搞的鬼?”
胭脂点头:“是我。那些凡人没事,就是睡几天,醒过来就好了。我在这儿等你们,总得弄点动静出来。”
云烬皱眉:“等我们?为什么?”
胭脂从礁石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朝他们走近几步。
“因为有人想见你们。”她说。
云烬心里一动。
“谁?”
胭脂看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墨漓。”
云烬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是他。
胭脂继续道:“他没死,但伤得很重,躲在海底的洞府里疗伤。他想见你们,有话要说。”
云烬冷笑:“有话要说?他能有什么好话?”
胭脂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帮忙传话的,他答应给我自由,我就帮他这个忙。”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洞府就在那边海底,入口有幻阵,你们应该能破。”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玄微眨眨眼。
“上神,您那个情纹真好看。”她说,“比当年苍冥的还好看。”
然后她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海水里。
——
云烬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胭脂的话还在耳边转。
比当年苍冥的还好看。
她见过苍冥?
也是,魅魔活得久,见过也不奇怪。
他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云烬握紧他的手,问:“去吗?”
玄微想了想,点头:“去。”
云烬也不意外。
墨漓这人,虽然可恨,但有些话,确实该当面说清楚。
两人踏云入海。
——
海底比想象中深,也暗。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有几条发光的鱼游过,留下一道道幽蓝的轨迹。
两人往下潜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看见了胭脂说的那个洞府。
那是一座珊瑚堆砌的宫殿,不大,但看着挺精致。宫殿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正是幻阵。
云烬盯着那雾气看了一会儿,认出来了。
“墨漓的手法。”他说,“当年他在仙界用的那些阵法,就是这个味儿。”
玄微点头,抬手触碰那雾气。
雾气剧烈翻涌起来,试图阻挡他的神力。但玄微的神力何等强大,只一瞬,那雾气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两人穿过雾气,落在宫殿门口。
大门虚掩着,里面隐隐有光透出来。
云烬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厅堂,布置得挺讲究——珊瑚桌椅,贝壳装饰,墙上还挂着几幅画。
厅堂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榻。
榻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闭着眼,周身魔气缠绕,那些魔气像活的一样,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云烬一眼就认出了他。
墨漓。
果然是墨漓。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肯定是有的。
但看着他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觉得有几分复杂。
玄微站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榻上,墨漓忽然睁开眼。
他看向两人,目光在云烬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玄微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惊喜,有眷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然后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哟,”他说,声音沙哑,“来探病?”
云烬冷笑一声。
“探病?”他说,“我来送你一程。”
墨漓笑了,笑得很轻。
“还是这么凶。”他说,然后看向玄微,眼神柔和下来,“上神……您可安好?”
玄微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无需你问。”他说,声音淡淡的。
墨漓的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撑着石榻,想站起来,但刚一动,脸色就白了一分,又跌坐回去。
那些魔气缠绕得更紧了,像是不想让他动。
云烬看着那些魔气,皱起眉头。
“你这是在疗伤?”他问,“还是在被魔气侵蚀?”
墨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魔气,苦笑一下。
“都有吧。”他说,“魇息那老东西临死前给我种了魔种,我想活命,就得吸收魔气。吸收多了,就这样了。”
他抬起手,那些魔气顺着手臂往上爬,看着触目惊心。
云烬沉默了。
他恨墨漓,但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也说不出什么风凉话。
墨漓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
“别同情我,”他说,“这是我自找的。”
他看向玄微,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上神,我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吗?”
云烬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玄微轻轻按住他的手。
“无妨。”他说。
云烬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我在门口。”他说,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墨漓一眼。
墨漓正看着玄微,那眼神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云烬心里有点酸,但还是关上了门。
——
门内,只剩下玄微和墨漓。
墨漓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上神,”他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一直想见您。”
玄微看着他,没说话。
墨漓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不该陷害云烬,不该挑拨你们,不该……不该痴心妄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魔气。
“但我控制不住。”他说,“从您救我的那天起,我就控制不住。”
玄微终于开口。
“救你,是举手之劳。”他说,“你不必如此。”
墨漓苦笑。
“您举手之劳,我铭记终生。”他说,“这就是我跟云烬的区别。他敢爱敢恨,敢把您拉下神坛。而我……只敢躲在暗处,偷偷看着您。”
他抬起头,看着玄微。
“上神,我知道我没资格求您原谅,”他说,“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您……可曾对我有过一丝……”
他没说完,但玄微明白他的意思。
玄微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不曾。”他说。
墨漓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挤出一个笑。
“我就知道。”他说,“我就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玄微。
“上神,我快死了。”他说,“这些魔气已经渗进我骨头里,撑不了多久。临死前,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玄微看着他。
墨漓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大劫将至,比你们想象的更快。魇息临死前留下的,不止那颗魔种。还有……一个阵法。”
玄微的眼神微微一凝。
墨漓继续道:“那个阵法在东海深处,是用来召唤上古魔神的。魇息当年没能完成,但他的残念一直在催动。现在,快成了。”
他看着玄微,认真道:“您和云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传承之地,拿到契约之力。否则……三界都会完蛋。”
玄微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知道了。”他说。
墨漓松了口气,靠回榻上。
“那就好……”他喃喃道,“那就好……”
他看着玄微,眼神渐渐涣散。
“上神,”他说,“下辈子……让我早点遇见您……”
玄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
“好。”
墨漓笑了。
那笑容,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都干净。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
周身那些魔气,渐渐平息下来。
——
门外,云烬等得有些心焦。
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门开了。
玄微走出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云烬往门里看了一眼——墨漓靠在榻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他问。
玄微摇头。
云烬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
两人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墨漓静静躺在榻上,脸上还带着那抹干净的笑。
那些魔气,已经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