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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仙界东极的神殿前,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沧溟率领的三千天兵银甲熠熠,列队整齐,杀气腾腾。他们站在神殿左侧的广场上,旌旗招展,枪戟如林。每一名天兵都神情肃穆,目光如炬,等待着出发的号令。
灼华率领的两千妖兵站在右侧。与天兵的整齐划一不同,妖兵的队列显得有些松散——有的站着,有的蹲着,还有几个干脆靠在树上。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气息,却比天兵更加浓烈。他们摩拳擦掌,舔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嗜血的期待。
两军之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
沧溟和灼华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方,谁也不看谁,但谁也没有再吵。
神殿正门前,玄微和云烬并肩而立。
玄微今日穿了一身雪白的战袍,银发高束,腰间佩剑。那剑名为“霜寒”,是三界十大神兵之一,剑身细长,通体冰蓝,出鞘时能冻结百里。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云烬站在他身侧,一袭青衫,腰间别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他的神情比平时正经了些,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金青色的妖瞳扫过眼前这两支风格迥异的军队,轻轻“啧”了一声。
“还挺像那么回事。”他说。
玄微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眼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澄澈的朝霞,此刻却被一片沉沉的暗紫色云层遮蔽。那云层极厚,极重,像一座倒悬的山脉,压在天地交接处。云层边缘不断翻涌,偶尔透出几缕猩红的光,诡异而压抑。
蚀骨渊。
就在那个方向。
云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
“看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他说。
玄微轻轻“嗯”了一声。
身后,白芷抱着一个包袱小跑过来。他跑到云烬面前,把包袱往他怀里一塞,嘴里还在絮叨:
“云烬大人,这里面是干粮和水,还有阿元连夜做的糕点,还有伤药,还有——”
“行了行了。”云烬打断他,把包袱往肩上一搭,“我们又不是去郊游。”
白芷眨眨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看着云烬,又看看玄微,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上神,云烬大人,”他说,声音闷闷的,“一定要平安回来。”
阿元跟在他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深深鞠躬,小声道:“平安回来……”
云烬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忽然笑了。
他伸手,在白芷脑袋上拍了一下,又在阿元脑袋上拍了一下。
“等着。”他说,“回来给你们带特产。”
白芷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好。”
玄微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看了白芷和阿元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大军走去。
云烬跟在他身后。
大军开拔。
银甲天兵和妖族精锐汇成一股洪流,浩浩荡荡向东而去。旌旗猎猎,马蹄声如雷,惊起了沿途无数飞鸟。
白芷和阿元站在神殿前,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洪流,久久没有动。
良久,白芷低声说:
“会回来的吧?”
阿元用力点头。
“会的。”
---
蚀骨渊位于三界交界处,是一片被魔气浸染了万年的死地。
当大军抵达渊口时,已是正午。
但这里没有太阳。
头顶是厚厚的、沉沉的暗紫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云层不断翻涌,偶尔透出几缕猩红的光,像天空裂开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血腥和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
渊口是一条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大地上,宽约百丈,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的岩石被魔气侵蚀成诡异的紫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裂缝深处,隐约能听见风声、水声,还有无数凄厉的哭嚎混杂在一起的声响,像地狱之门敞开时传来的万鬼哀鸣。
渊口对面,魔兵已经列阵完毕。
那些魔兵形态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生双翼,有的浑身覆满鳞片。他们密密麻麻地站在渊口另一侧,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一名魔兵眼中都燃着猩红的光,嘴里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嘶吼,像是在等待一场久违的盛宴。
魔兵阵列正中央,一座漆黑的王座悬浮在半空。
王座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扭曲的魔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王座两侧,立着两根巨大的黑曜石柱,柱身缠绕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跳动间,不断有细小的、扭曲的面孔浮现又消散。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他穿着漆黑的宽袍,银发披散,面容俊美却邪气凛然。他的眉峰比常人更凌厉,唇角永远噙着一丝冷笑,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渊口对面的仙妖联军。
他的面容,与玄微有七分相似。
却完全相反的气质。
一个清冷如霜雪,一个邪魅如深渊。
魔尊,魇息。
他身侧,站着一个人。
墨漓。
他不再是那个娇俏可爱的“小仙”,也不再是那个疯狂撕破伪装的疯子。他穿着玄色的劲装,腰间束着银色腰带,长发束起,露出一张清秀却透着诡异扭曲的脸。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穿过渊口,穿过层层阵列,穿过所有魔兵和天兵——
落在玄微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痴迷,有渴望,有怨恨,还有一丝……近乎病态的温柔。
云烬捕捉到了那道目光。
他眯起眼,金青色的妖瞳里闪过一丝冷光。
“啧。”他轻嗤一声,“那疯子还盯着你看呢。”
玄微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着王座上那道身影,望着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望着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杀意。
两军对峙。
气氛紧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终于,王座上的身影动了。
魇息缓缓站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张开双臂,猩红的眼眸扫过渊口对面的仙妖联军,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玄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水声、魔兵的嘶吼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吾之半身。”
他顿了顿,笑容里满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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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无恙。”
玄微静静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漠然的冷。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同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非吾兄弟。”
魇息的笑意微微一凝。
玄微继续道,一字一句:
“乃吾之污秽。”
话音落下,两军之间骤然一静。
魔兵们的嘶吼声停了,天兵们的呼吸声也停了。
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
魇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更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黑袍都在颤抖。猩红的眼眸里,那抹玩味变成了更深的、更疯狂的兴奋。
“污秽?”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容扭曲,“好一个污秽。”
他收起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玄微,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残忍的光。
“那就让这‘污秽’,亲手将你拉入深渊吧。”
他抬起手。
魔兵阵列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嘶吼!
黑压压的魔军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无数猩红的光点在暗紫色的雾气中明灭闪烁。那些三头六臂的、背生双翼的、浑身覆满鳞片的魔物,齐声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汇成一片,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王座旁,墨漓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魔兵的嘶吼淹没,却清清楚楚地传入玄微耳中:
“玄微上神。”
玄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墨漓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等这一天,”他说,“很久了。”
云烬一步上前,挡在玄微身前。
他盯着墨漓,金青色的妖瞳里满是冷意。
“等什么?”他问,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等死?”
墨漓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隔着衣袍,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云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道光芒……
很熟悉。
像他的旧心,却又完全不同。
墨漓看着他紧缩的瞳孔,轻轻笑了。
“感觉到了?”他问,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你的一部分……在我这儿呢。”
云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当初墨漓夺走的那半枚妖丹——那本就是从他旧心上剥离的一部分。后来墨漓献祭给魇息,被魇息吸纳……
但此刻,那光芒分明还在墨漓体内跳动。
不是献祭,不是被夺。
而是……融合?
墨漓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退后一步,站回魇息身侧。
魇息低头看了他一眼,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然后他再次抬起手——
“杀。”
一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魔兵阵列轰然炸开!
无数魔物嘶吼着扑向渊口,朝仙妖联军冲杀而来!黑压压的浪潮铺天盖地,魔气冲天,杀声震耳!
玄微拔剑。
冰蓝剑光冲天而起!
“列阵!”沧溟大吼。
“迎敌!”灼华厉喝。
天兵与妖兵同时动了起来,银甲与赤影交织成一道坚实的防线,迎向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
云烬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站在墨漓身侧的、熟悉的又陌生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玄微。
玄微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瞬。
没有言语。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烬收回视线,朝那道身影走去。
金青色的妖力在他周身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墨漓——”他的声音穿透杀声,落入那人耳中。
“你的账,该算了。”
墨漓回过头,看着他。
脸上,是那个诡异的、温柔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是啊,”他说,“该算了。”
两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冲向彼此!
身后,杀声震天。
眼前,决战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