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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点兵点将,三方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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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殿的议事厅今日格外热闹。

    说是议事厅,其实就是天帝昊宸平时召集心腹商议机密的小殿,拢共也就十来张席位,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嫌空旷。但此刻,这小殿里塞满了人——

    不,塞满了仙、妖,以及少数几个凑数的人族代表。

    仙界这边,以战将沧溟为首,身后跟着七八位银甲熠熠的仙将。沧溟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很不爽”四个大字,抱着手臂站在席位左侧,周身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妖族那边,以妖王灼华为首,身后跟着十来位形态各异的妖族精锐。有鹿族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有狐族几个眼波流转的年轻男女,还有几个浑身鳞片的、长着翅膀的、一看就不好惹的。灼华大马金刀地坐在席位右侧,火红的长发披散,赤红的蛇瞳扫过对面那群仙将,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人族那边,来了三个代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中年文士,还有个年轻的小将。三人挤在角落的席位上,大气都不敢出,眼神在仙妖两拨人之间来回游移,活像误入猛兽领地的三只小鹿。

    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方形议桌。

    议桌一头,天帝昊宸端坐,冕旒垂下,看不清表情。

    议桌另一头,玄微静静坐着,雪白的衣袍在满殿嘈杂中显得格外清冷出尘。他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喝。

    云烬坐在他身侧,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颗从阿元那儿顺来的灵果,正悠闲地啃着。他啃一口,看一眼左右,再啃一口,再看一眼左右,金青色的妖瞳里满是看好戏的光。

    “诸位。”

    昊宸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里,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

    “魔尊魇息已下战书,三日后,蚀骨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议迎战之策。”

    话音刚落,沧溟就站起来了。

    他大步走到议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那杯凉透的茶都跳了跳。

    “陛下!”他声如洪钟,中气十足,“臣以为,此番迎战,当以仙界天兵为主力!区区妖族,岂能与我仙界精锐相提并论?!”

    灼华“啪”地一掌拍在桌上,同样震得满桌茶盏乱跳。

    “你说什么?!”她腾地站起,赤红的蛇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区区妖族?沧溟小儿,你怕是忘了万年前那场大战,是谁在正面战场拖住了魔尊整整七日!”

    “你——”沧溟怒视她。

    “我什么我?!”灼华一步不让,“我妖族儿郎,个个悍不畏死!倒是你们仙界这些养尊处优的天兵,怕是连血都没见过几滴!”

    “放肆!”

    “你才放肆!”

    两人隔着议桌怒目而视,周身气势疯狂攀升,殿内的温度都跟着剧烈波动起来——一边冷得像冰窖,一边热得像熔炉。

    角落里那三个人族代表,已经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三只鹌鹑。

    云烬啃了口灵果,嘎嘣脆。

    “啧。”他小声对玄微说,“还挺热闹。”

    玄微没理他。

    沧溟和灼华的争吵还在继续。

    “妖族岂可信!”沧溟指着灼华的鼻子,“当年那场大战,若非你们临阵脱逃——”

    “放屁!”灼华一把拍开他的手,“那是我族伤亡过重,不得不撤退重整!你们仙界倒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族儿郎被魔军围困!”

    “那是因为你们擅自行动!”

    “那是因为你们见死不救!”

    “砰!”“砰!”“砰!”

    两人隔着桌子,一掌接一掌拍在桌面上,那张千年紫檀木的议桌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身后,双方的部将也跟着吵起来。

    “你们仙界就会耍嘴皮子!”

    “你们妖族就会使阴招!”

    “上次说好的一起巡逻,你们人呢?”

    “那次是你们自己走错路了,怪我们?”

    “我亲眼看见你们往反方向跑的!”

    “你眼瞎!”

    “你才眼瞎!”

    “你全家都眼瞎!”

    吵嚷声越来越激烈,各种仙器、妖器的光芒都开始若隐若现,眼看着就要从口舌之争升级为肢体冲突。

    角落里,那个人族老者终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中年文士手忙脚乱地去扶,年轻小将则瑟瑟发抖地挡在两人身前,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齐齐一愣,下意识循声望去。

    玄微依旧坐在原位,面前的茶依旧凉透,他依旧一口没喝。他只是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如水。

    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连沧溟和灼华都下意识收回了指着对方的手。

    云烬在旁边看得直乐。

    他啃完最后一口灵果,把果核往桌上一放,然后掏了掏耳朵。

    “别吵了。”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沧溟怒视他:“你——”

    “我什么我?”云烬打断他,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吵来吵去有意思吗?反正——”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主力是我俩。”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玄微。

    “你们嘛……”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从沧溟到灼华,从那些仙将到那些妖兵,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三个已经吓傻了的人族代表身上。

    “凑个人头就行。”

    全场一片死寂。

    沧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灼华眉头紧锁,却也没反驳。

    那些仙将和妖兵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角落里,那个人族中年文士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年轻小将则一脸茫然地看着云烬,仿佛在说“人头是什么?能吃吗?”

    三息。

    五息。

    十息。

    还是没人说话。

    云烬等了两息,没等到回应,有点失望地“啧”了一声。

    “这么冷场?”他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会有人不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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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微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云烬分明从里面读出了一句话: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云烬无辜地眨眨眼,回了一个“我说的是实话啊”的眼神。

    玄微收回视线,站起身。

    他环视一周,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清晰地扫过每一张脸。

    “两日备战,一日休整。”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三日后,辰时,蚀骨渊外集结。”

    他顿了顿。

    “届时,谁主攻,谁策应,谁镇后——”

    “视战局而定。”

    “此刻争吵,无益。”

    说完,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雪白的衣袍在满殿寂静中轻轻拂动,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云烬愣了愣,随即跳起来追上去。

    “哎,等等我——”

    他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良久,沧溟才“哼”了一声,闷闷地坐回席位。

    灼华也“嗤”了一声,抱着手臂坐回去。

    两人隔着桌子,谁也没看谁。

    但也没有再吵。

    角落里,那个人族老者悠悠醒转,茫然四顾:“结束了吗?打完了吗?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中年文士和年轻小将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天帝昊宸终于放下手中的茶盏。

    冕旒下,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诸位,”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备战吧。”

    ---

    神殿内。

    云烬追上玄微,与他并肩走在长廊上。

    “哎,你刚才怎么就走了?”他问,“我还以为你会再说点什么。”

    “不必。”玄微淡淡道,“该说的已说。”

    云烬想了想,点头:“也是,反正那群人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个结果。”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说实话,我刚才那句‘凑人头’,是不是有点过分?”

    玄微瞥他一眼。

    “……你自己知道。”

    云烬笑得更开心了:“知道,当然知道。我就是故意的——让他们吵,不如让他们先憋着,憋到战场上再一起发泄。”

    他看向玄微,金青色的妖瞳里闪着狡黠的光。

    “怎么样,我这个策略不错吧?”

    玄微没有回答。

    但他眼底那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烬捕捉到了那抹笑意,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两人并肩走回寝殿。

    身后,长廊尽头,隐约传来白芷和阿元的嘀咕声:

    “白芷哥,刚才那场面你看见了吗?沧溟将军和灼华妖王差点打起来!”

    “看见了看见了,吓死我了……”

    “还好上神镇得住场子……”

    “那是,上神是什么人……”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殿外,天色渐晚。

    明日,便是最后一日备战。

    后日——

    便是决战。

    ---

    翌日清晨。

    霜枫谷的枫林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玄微和云烬。

    他们望着东方渐明的天际,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云烬忽然开口:

    “玄微。”

    “……嗯。”

    “你说,魇息到底想干什么?”

    玄微沉默片刻。

    “不知。”他说,“但无论他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云烬。

    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也映着云烬认真的脸。

    “你我同在。”

    云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朝阳还要灿烂。

    “嗯。”他说,“同在。”

    晨风拂过枫林,那四季同枝的叶片沙沙作响。

    树下蓝色野花轻摇,散发清冷幽香。

    远处,蚀骨渊的方向,暗紫色的云层依旧沉沉压着。

    但此刻,这山谷里,只有朝阳。

    只有他们。

    只有那句轻轻的、却重逾万钧的——

    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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