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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箭来得太快。
漆黑的箭矢撕裂空气,魔气缠绕如毒蛇,瞄准的是玄微毫无防备的后心。灼华的怒喝还在空气中回荡,她身后的妖族战士甚至来不及反应。
云烬瞳孔骤缩。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快过意识——侧身,抬手,五指张开,金青色的妖火在掌心瞬间凝成一面薄薄的盾。
“铛——!!!”
箭矢撞上火焰盾牌,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魔气与妖火激烈碰撞,炸开一圈暗紫色的气浪,将周围的砂石震得四散飞溅。
箭矢没有穿透盾牌,但那股冲击力依然让云烬向后踉跄了半步,握着盾牌的手臂微微发麻。
玄微已经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里寒光乍现。他指尖凝起一点冰蓝神力,正要循着箭矢来路反击——
“等等。”
灼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战士不要妄动,目光死死盯着箭矢射出的方向——那片赤色的山岩后,此刻正缓缓升起一缕淡青色的、近乎透明的烟雾。
烟雾袅袅,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个少年的模样,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眼清秀,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他穿着青鸾族特有的羽纹短袍,但袍子上有多处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焦黑,隐约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赤离……”灼华的声音彻底哑了,握着长枪的手微微发抖,“你……你怎么……”
那淡青色的少年虚影——赤离的残魂,没有看灼华,而是直直地看向云烬。
他的眼神空洞,却带着某种执拗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你身上……”赤离开口,声音飘忽得像风吹过树叶,“有他的气息。”
云烬皱眉:“谁?”
“墨漓。”赤离吐出这个名字时,残魂明显波动了一下,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留给你的……噬魂钉。”
话音落下,整个山坳都安静了。
灼华瞪大了眼睛,妖族战士们面面相觑。白芷和阿元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到气氛突然变得极其凝重。
玄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步上前,握住云烬的手腕,冰蓝色的神力瞬间涌入,仔细探查他体内状况。云烬任他动作,只是看着赤离的残魂,金青色的妖瞳里闪过思索的光。
半柱香后,玄微松开了手。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冷,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在颈后第三节脊椎。”他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根……极细的黑色长钉,嵌在骨髓深处,与神魂相连。若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云烬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我说怎么偶尔脖子疼,还以为落枕。”他嘀咕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原来还藏了这么个玩意儿。”
玄微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的谴责。
“为何不早言?”他问,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急切。
云烬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啊~”
玄微:“……”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只是握住云微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凉。
灼华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看着赤离的残魂,又看看云烬,声音艰涩:“噬魂钉……是什么?”
“魔族禁术之一。”玄微代答,声音冷得能冻彻骨髓,“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的魔钉。钉入活物体内,起初毫无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会缓慢侵蚀神魂,最终将宿主变成施术者的傀儡——或者,养分。”
他说着,看向赤离:“你如何知道此物?”
赤离的残魂飘忽了一下,才低声道:“我……见过他炼制。”
“什么时候?”云烬问。
“三百年前。”赤离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消散,“那时我还活着……偷偷跟着他,看他去了魔族禁地,用一千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炼制了三根噬魂钉。一根给了魔尊,一根他自己留着,还有一根……”
他看向云烬,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哀:“钉进了你体内。”
山坳里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赤色的砂石,打在岩石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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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三百年……”他低声重复,“真是……好长的一盘棋。”
从他初入仙界,墨漓接近他,给他下蚀心印,又暗中种下噬魂钉——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步都埋得深远。若不是今日赤离的残魂突然出现,这枚钉子恐怕会一直藏在他体内,直到关键时刻才会爆发,给予致命一击。
“赤离。”灼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为何……要等到现在?”
赤离的残魂缓缓转向她,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凄惨的笑。
“姐姐……”他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悔恨,“我……不敢说。我怕他生气,怕他不再理我……我怕得要死。”
他说着,残魂开始剧烈波动,淡青色的烟雾时聚时散,像是随时会彻底消散。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帮他打探消息,帮他传递情报,甚至……甚至帮他隐瞒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有用,他就会多看我一眼……”
赤离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
“可我错了。他从来就没在乎过任何人……他在乎的只有玄微上神,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连正眼都不肯给他一个的神明。而我……我只是个工具,用完就丢的工具。”
他最后看了一眼云烬,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那支箭……是我生前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如果有人试图强行闯入妖界禁地,触动我留下的印记,箭就会自动射出……我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你们。”
话音落下,赤离的残魂开始迅速淡去。
灼华猛地扑过去,想抓住那缕青烟,却什么也抓不住,手指穿透虚影,只触到一片冰凉。
“赤离!别走!姐姐……姐姐还有话要问你!”
赤离的残魂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最后时刻,他朝着灼华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姐姐……对不起……”
“还有……”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云烬身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吐出一句模糊的话:
“小心……他还有……后手……”
青烟彻底消散。
山坳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灼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身后的妖族战士们也个个面色凝重,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许久,云烬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灼华面前,蹲下身,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轻声道:
“妖王,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灼华抬起头,眼睛里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谈什么?”她声音沙哑,“谈我弟弟怎么被墨漓利用到死?谈你体内那根随时会要命的噬魂钉?还是谈……万年前那场根本不该发生的惨案?”
云烬摇头。
“谈真相。”他说,“谈怎么把墨漓欠下的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灼华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重新握紧长枪,但这次,枪尖没有指向任何人。
“跟我来。”她转身,朝着赤色山脉深处走去,“去我的王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玄微看向云烬,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云烬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走吧。”他低声道,“有些事……是该说清楚了。”
四人跟着灼华,踏入妖界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赤色的山岩阴影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眼睛的主人,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狰狞的笑。
“噬魂钉……被发现了吗?”
他低语,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没关系……反正……也快到时候了。”
阴影蠕动,那双眼睛缓缓闭上,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