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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闭上眼睛的瞬间,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不是真的静,而是他的感知全部集中在了法阵上。冰蓝色的神力从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流淌,从指尖、从掌心、从眉心,丝丝缕缕地溢出,汇入脚下的法阵。
那些朱砂绘制的阵纹像是活了过来。
光芒从正东方开始,沿着阵纹的轨迹蔓延。先是外围的九圈,一圈圈亮起,每一圈亮起时,冰室的地面就震动一次。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很轻微的、像是心跳般的脉动。
咚……
咚……
咚……
九圈阵纹全部亮起的瞬间,整个法阵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太强,连站在门口的月老和天帝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白芷和阿元在冰殿外扒着门缝偷看,被那白光刺得眼泪直流,却舍不得移开视线。金顶仙鹤在孤峰上空盘旋,发出一声声急促的鸣叫,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
冰室中央,云烬坐在法阵的正中央。
他能清晰感觉到阵法的力量。那是一种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像无数双手托着他,护着他,引导着他体内的妖力平稳运转。胸口那朵莲花疤痕热得发烫,几乎要烧穿皮肉,但那种热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温暖的、熟悉的热。
像是玄微的手,贴在那里。
他睁开眼睛,看向正东方的位置。
玄微盘膝坐在白玉台上,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在神力激荡的气流中轻轻飘拂。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神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入定的老僧。只有额间那点冰蓝色的神纹在剧烈闪烁,那是神力全力输出的征兆。
云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就在这时,血铜匣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匣盖“砰”的一声弹开!
一团金红色的光芒从匣子里冲出来,悬浮在半空中。那光芒太过耀眼,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心脏的轮廓,在光芒中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让云烬胸腔里的新心跟着震颤一次。
两种心跳的共鸣越来越强,强到他几乎能听见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那不是一个人的心跳,而是两个,一个在他胸腔里,一个在光团里,相互呼应,相互牵引。
冰髓匣也开始震动。
冰蓝色的匣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匣子里那团银白色的光晕跳动着,挣扎着,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偏执的、疯狂的气息。
那是他被剥离的情感。
是他最真实,也最不堪的一面。
云烬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那团银白光晕,看着光晕里隐约可见的、扭曲的画面——有他对着玄微画像喃喃自语的夜晚,有他精心算计每一个接近玄微的步骤,有他趁着玄微醉酒时卑劣的占有,有他被囚禁时心里那种扭曲的满足……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羞耻,恐慌,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淹没。
就在这时,玄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看着我。”
云烬猛地抬起头,看向玄微。
玄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神力光芒的映照下,清澈得像最纯净的寒潭水,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看着云烬,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看着我。”玄微又说了一遍,“不要看那些东西。看我。”
云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用力点头,目光紧紧锁在玄微身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玄微见他稳定下来,便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印,指尖变换着繁复的印诀,每一个印诀成型,就有一道冰蓝色的符文从他手中飞出,融入法阵。
法阵的光芒更盛了。
那些冰蓝色的符文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条条光带,缓缓探向阵中央。一条光带缠住了半空中那颗金红色的旧心,一条光带缠住了冰髓匣,更多的光带则温柔地包裹住云烬。
云烬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是玄微的神力,纯净,清冷,带着冰雪的气息。那些神力顺着经脉流淌,抚平妖力的躁动,也安抚着他翻涌的情绪。
玄微在引导他。
用神力作为桥梁,引导旧心回归,引导情感融合。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旧心和新心虽然同源,但已经被分离了太久,就像是两块被打碎的玉石,重新拼接时,必须严丝合缝,不能有丝毫错位。而情感的融合就更难了,那些偏执的、疯狂的情绪就像是尖锐的碎片,稍有不慎就会刺伤魂魄。
玄微额间的汗越来越多。
神格破碎带来的空虚感开始侵蚀他的意识,像是有个黑洞在丹田里旋转,不断吞噬着他的力气。而魔种侵蚀的阴冷也从胸口蔓延开来,与神力的温暖形成诡异的对抗。
他能清晰感觉到,胸口那些黑色纹路正在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想要顺着神力输出的通道,侵入法阵,侵入云烬体内。
不行。
绝对不行。
玄微咬紧牙关,将更多神力压入经脉。冰蓝色的光芒几乎要从他身体里溢出来,连皮肤都开始泛出淡淡的光晕。那种感觉很难受,像是整个人要被神力撑爆,但他不能停。
一炷香时间。
他们只有一炷香时间。
窗外的晨光正在缓慢移动,从冰室的一角,移向另一角。那缕金红色的光线像是一把尺,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月老在门口看得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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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见玄微身体的异常——那些从皮肤下透出来的冰蓝色光晕,是神力输出过度的征兆。再这样下去,不等融合完成,玄微自己就会因为神力枯竭而……
“天帝……”月老忍不住开口,声音发紧。
天帝抬起手,示意他噤声。
这位三界之主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法阵中央,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能看见玄微体内神力的流动,能看见魔种侵蚀的轨迹,也能看见……法阵中央,那颗金红色的旧心,正在缓慢地、一寸寸地靠近云烬。
冰蓝色的光带牵引着它,像牵引着迷途的归人。
旧心跳动着,每一下都带着万年的记忆,万年的执念。那些记忆化作光影的碎片,从光团中逸散出来,在冰室里飘荡——有青鸾谷的惨状,有仰望神明时的痴迷,有精心伪装的温润笑容,也有被囚禁时甘之如饴的偏执。
那些碎片飘到云烬身边,被他一点点吸收。
每吸收一片,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就颤抖一次。那是记忆回归的痛苦,也是情感冲击的煎熬。
但他没有躲。
他咬着牙,承受着,目光始终锁在玄微身上。
像是在说:你在,我就不怕。
玄微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眼。他维持着神力输出,冰蓝色的光带越来越凝实,牵引着旧心一点点没入云烬的胸口。
金红色的光芒与云烬胸口那朵莲花疤痕的光芒开始交融。
起初是激烈的碰撞,两种光芒像水火不容,在云烬胸口炸开一圈圈能量涟漪。云烬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他很快擦掉,继续承受。
玄微加快了神力输出的速度。
更多的冰蓝色光带涌入云烬体内,像无数双手,温柔却坚定地按着旧心和新心,让它们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合。
光芒的交融渐渐变得柔和。
金红色的旧心开始软化,像融化的烛泪,一点点渗入云烬的胸口,渗入那朵莲花疤痕。莲花疤痕亮得刺眼,像是要燃烧起来,但它牢牢锁住了旧心的力量,引导着它流向四肢百骸,流向魂魄深处。
云烬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单一的光芒,而是金红、冰蓝、金青三色交织的光芒。金红色是旧心,冰蓝色是玄微的神力,金青色是他本身的妖力。三种光芒在他体内流转,碰撞,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每一次融合都让他的气息强上一分。
冰髓匣在这时彻底破碎。
冰蓝色的匣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里面的那团银白光晕终于挣脱束缚,猛地冲出来,直直撞进云烬的眉心!
那是情感的回归。
是完整的最后一块拼图。
云烬的瞳孔瞬间扩散。
无数画面、无数情绪、无数声音冲进脑海,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他看见自己跪在玄微面前,用最卑微的语气说着最偏执的话;他看见自己精心布置每一个陷阱,只为了把神明拉下神坛;他看见自己趁着玄微醉酒时,用最卑劣的方式占有他;他看见自己被囚禁时,心里那种扭曲的满足……
羞耻,愧疚,恐慌……还有更深处的,那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要你只看我一人。”
——“我要你为我悲,为我喜,为我忧。”
——“我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那些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疯狂。
云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之前的轻微颤抖,而是痉挛般的、失控的颤抖。他捂住头,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金青色的眸子里一片混乱,几乎要失去清明。
“云烬!”月老在门口失声喊道。
天帝的脸色也变了。
情感回归的冲击比预想的还要剧烈。那些被剥离了太久的情感,一旦回归,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再这样下去,云烬的魂魄会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玄微也感觉到了异常。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云烬痛苦的样子,看见那双金青色眼眸里翻涌的混乱和疯狂。
没有犹豫。
玄微站起身,一步踏进法阵!
冰蓝色的光带随着他的动作猛地一收,全部汇聚到他身边。他走到云烬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捧住云烬的脸。
“看着我。”他说,声音很稳,“只看着我。”
云烬的瞳孔在涣散,但他还是努力聚焦,看向玄微。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寒潭深处最纯净的冰,冷,但清澈。能映出他的倒影,能映出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我在。”玄微又说了一遍,“我在这里。”
云烬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他伸出手,抓住玄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他看着玄微,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清冷绝艳的脸,混乱的思绪一点点归位。
那些疯狂的情感还在冲击,那些不堪的记忆还在翻涌,但至少……有锚点了。
玄微就是他的锚。
只要玄微在,他就不会迷失。
玄微见他稳定下来,便重新闭上眼睛。但他没有退回正东方,而是维持着单膝跪在云烬面前的姿势,双手结印,将全部神力注入云烬体内。
这一次,不是引导,而是镇压。
用他纯净的神力,镇压那些回归的疯狂情感,给云烬时间,让他慢慢消化,慢慢融合。
窗外的晨光,已经移过了冰室的一半。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一半。
而融合,才进行到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