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回到船舱后,沈宗主又恢复了往日仪表端正的模样,正坐在桌边沉思。
见她回来了,开口便问:“可有问叶姑娘明轩现在的情况如何,什么时候会醒?”
林知意有些把握不准宗主如今的状态,她拿出了药液,小心翼翼地开口:“叶姑娘说第一次施针很顺利,明轩大概今晚就能醒过来。不过在此期间,当药浴的颜色变浅之后,我们就需要不断地往浴桶里加新的药液,直到明轩身上的黑色纹路全部消失。”
沈宗主点了点头,起身就要离开,“那就好。我也要回去疗伤,明轩就麻烦你照顾了。”
林知意将他送到了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才回屋走到药桶旁坐下。看着紧闭双眼的宋明轩,喃喃道:“明轩,你还是快点醒过来吧。”
她总觉得宗主此刻看似平静,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不稳定,实在让她忍不住担心。
*
叶问筝一行人当初是通过传送阵到了这偏僻的地方的,如今坐着飞舟往回赶,才发现这离玄清宗实在有些远。
可叶问筝这一觉就睡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浑身舒畅,元婴中阶的修为算是彻底稳固了,连小五都突破二阶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只是这都过去三天了,那药液应该用完了,她打算去看一下宋明轩的恢复情况了,起身就准备出门。
小五小花也不修炼了,立刻跳进她怀里,一定要跟着她。
叶问筝拗不过,便随他们了。
结果一出门,她就看到了正在甲板上练拳的虚渡。
叶问筝有些惊讶林师姐会同意他留下来,但这是林知意的飞舟,她自然有处置的权力。
只见,虚渡赤裸着上半身,穿着衣服时看着纤细的身材竟然鼓着肌肉!
叶问筝觉得自己现在也没什么急事,决定留下来再多学习一会拳法。
虚渡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式都扎实沉稳,下盘稳如磐石,出拳时脊背绷成一张弓,力量从脚底一路传到拳面,在空气中炸开一声声闷响。
“那是太虚宗的炼体拳法,名叫太虚碎星拳。”
沈宗主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声线平稳地为她讲解道,“太虚宗分为隐世派和入世派,门下功法包罗万象——卜算、佛法、道法,应有尽有。
但这些无一例外都是重精神轻肉体的修炼路子,修到高深处,身体反而比普通修士更弱。早年间太虚宗的僧人在外行走,没少因为这个吃亏,空有一身修为,被人近了身就难以招架。
后来天衍真人便自创了这套太虚碎星拳,列入弟子必修课。不管主修什么功法的弟子,都必须过炼体这一关。
不求把身体练成铜墙铁壁,至少遇到近身搏斗时,有一战之力。”
叶问筝对此非常赞同。
而且,在看到这套拳法时她总有一种奇怪的熟悉之感,和四师傅教她炼体时的一些动作理念,极为相似。
叶问筝满足地看着虚渡打完一套拳,收势时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虚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拿起佛珠缠回手腕,转身回了一楼船舱。
叶问筝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准备下楼去找宋明轩。
见沈宗主跟了上来,便开口询问:“宋明轩现在在哪里?”
沈宗主回道:“好像陪着知意去了二层的厨房。”
叶问筝脚步一顿,沈宗主忙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叶问筝仰天叹了口气,“还是迟了一步,我本来找他就是想提醒一件事。”
“什么事?”
“药液用光了也别离开那个房间。”
“这是为何?”
“因为……”
话还没说完,叶问筝就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抱着小五小花凌空飞起。
下一秒,飞舟猛地一个摇晃。
不是那种轻微的颠簸,是整艘船像是碰到了巨大气流猛然倾斜,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沈宗主脸色骤变,手按在船身上,掌心灵光注入,试图稳住飞舟。
“别——”叶问筝还是慢了半步,沈宗主已经将灵力灌了进去。
沈宗主不明所以,下一秒也脸色巨变。
只见飞舟在稳定了一瞬后,接下来是更为剧烈的反弹,下坠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不受控制地跌向那片漆黑的山林!
沈宗主连忙跟着俯冲进林中。
一盏茶后,沈宗主在林间找到了人,确认无人受伤,才松了口气。
林知意护着宋明轩靠在树下,两人身上只沾了些落叶泥土,并无大碍。
虚渡正扛着一棵撞断的大树丢到一旁,腾出一片空地。
慢了一步的叶问筝刚落地,沈宗主便问:“叶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你方才未尽之言有关。”
叶问筝伸出手扫开树叶,在一根凸起树根上坐下,“你猜的没错。因为刚施完针,厄运之体现在还很不稳定,所以我原先在房间里布了一个阵法,用来屏蔽天道,还可以稳定他的气运。
可他一旦走出那个房间,天道的压制就会立刻回来,气运乱流还会把他周围的一切都卷进去——轻则只是自己倒霉,重则……”
她用眼神扫了一圈周围,例子就在眼前。
“都怪我……”宋明轩攥紧了手指,眼底的歉意藏都藏不住。
林知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沈宗主沉默了会,转头问林知意,“那飞舟……”
林知意道:“那飞舟虽然没有损毁,但可能无法继续飞行了。”
“那便御剑飞行吧。”
叶问筝从袖中取出几张符纸递给宋明轩,“符箓的时效比较短,你要看准时机更换。不过这符箓的效果不如阵法稳定,只能减弱霉运,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明轩接过符纸收进衣襟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如叶问筝所料,在回去的途中意外果真层出不穷:
刚飞出那片山林,迎面就撞上一群暴躁的风翼燕雀,他们好不容易飞出那片区域,没多久又遇上局部雷暴,一行人左躲右闪,冲出雷云范围后才发现方向已经偏了百公里。
最离谱的还是在飞过一条河的时候,河里的鱼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成群结队跃出水面,像银色的箭雨一样朝他们射来,追着他们撞。
两日后,玄清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众人齐齐松了口气,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远远他们还看到山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山下的老百姓,也有宗门弟子,从山门口一直蜿蜒到山道上。
“师傅,是你提前给宗门传了消息,让人来接我们的吗?”宋明轩转头看向沈宗主,却见他也同样一脸茫然。
沈宗主思索了一下开口道:“走,去前面瞧瞧怎么回事。”
其他几人自然没有意见。
叶问筝也有一点兴趣,因为她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药草味。
等再靠近一点,他们便听到了一道自信洋溢的声音从人群前传来,“这位大娘,您是常年寒气入骨,需要温养经脉,这个方子您拿回去,吃上几天保准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