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惹原本才不想干这样的苦力活的。
要问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在神弃之地的时候当了无数次避雷针吧。
神弃之地的气候变化莫测,却又非常统一,因为平日里只有万里无云的晴天,唯有灵气和魔气失衡的时候,才会造成难得的雷云天气。
每当这个时候,叶问筝就会带着它去遭雷劈。
是的,拿着它一次又一次去被雷劈!
这给不惹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叶问筝解释着说这全是为了以后能出神弃之地做的练习,还信誓旦旦保证:等从神弃之地出来,就再也不让他被雷劈了。
但出来之后,还不是被劈了一次又一次。
这次叶问筝拿出了不少好东西哄他,“说什么被雷劈这多不好听,那个羸弱的只能被动挨打的我们已经死去了,现在的我们当然要报复回去!我们是要做劈雷劈的大魔剑,要是能把那天也劈个窟窿出来,你就举世闻名了!”
当时吃的爽歪歪的不惹一个上头就应了:劈!这天道老子也要劈!
可他能怪叶问筝吗?
要怪就怪那个老男人,是什么属性不行,偏偏是雷属性!
吃吃吃,吃不死你个老男人!
它化悲愤为动力,对着那天雷就大吃特吃,然后顺着阵法的中心传递回叶问筝的身上。
但这一幕落到外人眼中,就是非常惊悚的一幕。
这灵剑竟然连天雷都不怕,还敢吸收天雷的力量,何其可怖!
林知意站在窗边,看着沈宗主和虚渡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攥着法器的手终于松开了。
再看着头顶那张坚不可摧的阵法,抵挡住一道又一道天雷,望向不惹的眼睛都在发光。
好剑,真是好剑!
甲板上,虚渡却感觉到身体里的骨头更疼了。
这剑一看就知道恐怕是什么大有来头的古剑,幸好当初叶施主没有和他动手,这一剑劈到他的佛钵上,怕死尸骨无存。
看来,叶施主对他还是手下留情的。
虚渡这般一想,心情竟然还有些复杂,兴许之前是有什么误会,叶施主并不似那般邪肆不定?
不确定,再看看。
唯有沈宗主的目光越发惊骇,因为他认出了这是什么阵法——
这分明是九重归元阵!
九重,意为多重防护,层层递进;归元,意为归于元始,吸收攻击灵力转化为自身能量,理论上可让阵法生生不息。
它曾是青岚仙府的镇宗之宝,是修仙界有史以来防御阵法的巅峰之作,让宗门问鼎修仙界,无人敢惹。
只可惜——
沈宗主的眼底闪过血色的沉痛。
在当年的神魔大战中,九重归元阵虽然让青岚仙府以一宗之力抵挡了魔界大军三月,但后来也因……宗门无一人生还而失传了。
可如今,这阵法竟然又重见天日!
在他有生之年,他竟然还能再看到青岚仙府的阵法。
可是,是谁出的手?
沈宗主瞬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对啊,当年宗门无一人生还,那如今这阵法又是谁布下的呢?
还如此熟练,如此……完整!
飞舟上如今就四个人,再看那阵法中心立着的不惹,沈宗主身体瘫软地坐在甲板上,眼底却迸发出浓烈喜悦。
飞舟一片寂静,只有不惹任劳任怨地在抗天雷,每一重都比前一重坚固一倍,直到雷云消散,天空放晴,金色的法阵也随之消失。
这代表叶姑娘施针完毕了!
沈宗主一刻也等不了,带着无数的疑惑,起身就往船舱的方向跑去。
而此刻的船舱里,最后一根银针被取了出来。
只见宋明轩的呼吸平稳,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彻底消失了,叶问筝抬手为他把脉,确定一切正常,才彻底舒了口气,将银针消毒收好。
看外面的雷云消散,叶问筝抬手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屋内屋外的符纸同时飞回到她的手上,九重归元阵也一层一层消散,金色的纹路从边缘向中心一点一点地隐去,最后彻底消失。
叶问筝细心地抚平符纸,非常宝贝地收回了芥子袋。
如果不是今天这情况实在危险,她是不会拿出来用的——这可是五师傅送给她的拜师礼,当初她晋升元婴的时候她都忍着没用。
听三师傅说这可是五师傅宗门的镇宗之宝,她可不敢弄脏弄坏了。
刚收拾好,不惹就怒气冲冲地从窗户外冲了进来,剑柄高高举起就要打她:骗子骗子骗子!
叶问筝轻轻抬手就握住了,熟练地掏出一枚蓝色灵石,“好啦好啦,知道这次辛苦你了,我一定会记住你这份功劳的。”
她哄小五小六的本事可全是从不惹这练出来的。
果然,不惹的怒气稍稍熄了一点:这次我可比那个老男人厉害!
“是是是!绝对是你更厉害!你可是天下第一大魔剑,这点天雷在你面前,那就是小意思,今天啊我这条小命全靠你护着,墨辞算什么。”
不惹听到这话,才美滋滋地拿着灵石到一旁进食去了。
终于哄好了小祖宗,叶问筝抹了一把汗,虚弱地靠着榻坐下,一杯灵泉水就递到了眼前。
“我可以和你的灵剑玩吗?”林知意一眼渴求地看着她,刚才看到叶姑娘和灵剑的互动,她更馋了。
叶问筝:“?”
这是什么要求?
和剑玩?
小五和小花的社交手段失灵了?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灵泉水喝下,瞬间觉得浑身通畅,疲惫感一扫而空。
叶问筝两眼发光,立马把不惹喊了回来,“不惹啊,这位金、不是,这位漂亮姐姐想和你玩,你觉得怎么样?”
她好有钱的!
不惹接受到了她的暗号,但还是有些不情愿,别过了身去。
叶问筝:四六分。
不惹:我六你四。
叶问筝:三七分,我七你三。
不惹:不行不行!四六分就四六分!
叶问筝:成交。
叶问筝回头对上林师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不惹双手奉上,“当然可以,不惹也超级乖,你随便玩~”
不惹被她威胁的剑身忍不住一颤:知道了知道了,乖乖乖!
林知意却双眼一亮,“它叫不惹啊,这名字真有意思。”
叶问筝解释道:“我师傅说,修士用剑就是要凶狠,你一凶狠,别人觉得不好惹,就不敢欺负你了。”
林知意恍惚了一瞬,随即温柔一笑,“你师傅对你真好。”
叶问筝自然发现了她情绪有些不对,显然是因为她的话想到了什么。
但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没有探究他人过往的兴许。
“师傅,什么师傅!”
下一秒,沈宗主从外面破门而入。
他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目光瞬间锁定住了坐在榻上的叶问筝,直接闪身到她的面前,情绪激动地一把钳住叶问筝的肩膀,“告诉我,你的师傅是谁?叫什么名字?可有法号?长什么模样?他现在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