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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哲立马笑着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娘，您放心，就两杯，不多喝。我爹这酒量，两杯肯定没事，绝对不贪杯。”

    刘晋山早就盯着那杯酒眼馋了，闻言连忙附和，端起酒杯晃了晃，语气急切又保证：“对对对，老婆子，今儿就喝两杯，点到为止，绝不贪杯！”

    看着父子俩一前一后打包票，张凤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没再阻拦，只是撂下一句：“可别说话不算数，要是再喝多闹笑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晋山连忙点头如捣蒜，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脸上瞬间露出满足的神情，对着刘明哲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儿子泡的酒地道，比市面上买的强多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间，刘明哲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说起了过年拜年的事：“爹，娘，有个事我跟你们商量一下。

    今年过年拜年，我打算就去爷爷奶奶家一趟，再去姥姥姥爷家走一趟，其余那些姑家、舅家、叔姨家，我就不挨个登门了。”

    “那哪能行！”刘晋山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猛地放下酒杯，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不管是你姑姑、舅舅，还是你叔伯，那都是正经的至亲骨肉。怎么能不去？”

    这年头，亲戚之间本就该常走动，互相帮衬着，要是长年不走动，日子久了，情分不就生分了？

    到时候遇事，谁还能帮衬一把？

    刘明哲心里暗自叹气，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可他实在懒得挨个串门应酬这些人情世故。

    可瞧着自家老爹这较真的模样，他也知道硬顶肯定行不通，只好换了个说法，语气放缓了些：“爹，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您想想，我这一大家子整整十一口人，真要是挨个亲戚家去串门，谁家能招架得住？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不容易，都是按票定量过日子，咱们去了，一顿饭下来，就得耗掉人家不少存粮存肉，人家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有想法。”

    这话一出，刘晋山顿时噎住了，当场愣在原地，眉头紧锁着低头琢磨起来。

    他还真从没往这上头想过，只顾着惦记亲戚情分，却忘了自家儿子这一大家子的规模。

    如今日子虽比前些年宽裕些，可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放开手脚待客。

    寻常人家，过年备的肉和菜，都是紧着自家过年用，顶多再招待一两户亲近的亲戚，哪里经得起十一口人一顿造？

    别的不说，就自己这几个大孙子，现在都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

    他们老两口之所以能备下这么一桌子硬菜，是因为两个闺女都出嫁了，不用操心她们的吃食，平日里又省吃俭用，攒下了不少粮票、肉票。

    可他那些兄弟姐妹，哪家不是儿孙一大家子要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刘晋山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因为儿子媳妇多、孩子多，生出这种实打实的烦恼来。

    他看着桌上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又想到那些日子拮据的亲戚，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看着老爹沉思的模样，刘明哲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开口给出了折中法子：“爹，娘，要不这样，咱们提前跟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几家亲近的亲戚约好时间。

    去爷奶家喊叔伯姑姑们一起，去姥爷和姥姥家那边，喊姨舅们一起。

    到时候，两家待客要用的肉食、食材，全都由我来置办，绝对不让亲戚们为难。”

    张凤英当即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担忧，连忙问道：“你来置办？你上哪儿弄这么多肉食和紧俏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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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黑市虽说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可风险大得很，万一被抓了，那可就麻烦了！

    她打心底里不愿让刘明哲去冒这个风险。

    刘明哲神色坦然，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随口编了个稳妥的说辞：“娘，您放心，我不去黑市。我当年在乡下插队的时候，认识一个专门倒腾山货、肉食的朋友，跟他交情不浅。

    他手里有不少好东西，都是从乡下收来的，路子也稳妥，从他那儿多弄些猪肉、野味，还有些海鲜干货，完全不成问题，不用冒险。”

    刘晋山听到这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法子可行。既顾着亲戚情分，也不为难人家，还不用你冒险。

    就按你说的来，到时候我去跟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说一声，再托人跟你姑舅叔伯们打个招呼。”

    张凤英见刘晋山也同意了，又看刘明哲说得肯定，心里的担忧也渐渐放下，笑着说道：“行，就按你们爷俩说的来。到时候你要是弄不到食材，就跟我说，我把家里攒的票都给你，咱们再想办法。”

    刘明哲笑着点头：“放心吧娘，肯定没问题。”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刘晋山端着酒杯，又抿了一口，脸上满是欣慰。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们，心里满是踏实。

    ...

    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宴吃罢，桌上碗筷被张凤英和蒋雨欣几女收拾妥当。

    人们搬着小板凳坐在屋里闲坐唠嗑，四个小孩子闲不住，跑到院里追跑打闹，叽叽喳喳的笑声时不时飘进屋里，给安静的午后添了不少鲜活气。

    屋里暖烘烘的，透着饭后慵懒的闲适。

    刘晋山抽着旱烟，吧嗒了两口，目光在刘明哲、冯东慧还有童汐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沉吟片刻，主动开口问道：“明哲、东慧、汐汐，往后有什么打算？回城了，总不能一直闲着。”

    蒋雨欣和童沫都读书上了大学，以后肯定是有着工作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这年头刚从乡下返城的知青，头等大事就是找工作、落户口，家家户户都在为这事奔波托关系。

    刘晋山活了大半辈子，自家儿子带着一大家子回城，没有正经营生、没有固定工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自己当爹的，不能不替他们操心前程。

    刘明哲听到老爹说这个，闻言神色平静，倒是不急不躁。

    他压根没打算去厂里进厂当工人，按月挣那点死工资，束缚不说，还撑不起这么一大家子的开销。

    不等他开口，刘晋山又接着说道：“眼下返城的知青一批接一批，国营工厂、街道作坊、副食店都在招人，晚一步好岗位就被人抢光了。你们是想进工厂当正式工人，还是去街道办事处谋个闲差？有什么想法趁早说，我和你娘也好帮着托托老街坊、老同事，走动走动关系。”

    在老辈人的观念里，有个国营正式工作，端上铁饭碗，这才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