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气氛一阵紧一阵松，张凤英压着嗓子，火气却快从嗓子眼喷出来：“刘明哲，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刘明哲一脸坦然。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你这是耍流氓！你是想吃花生米是不是！！！”
张凤英气得声音都抖了，差点破音，又赶紧死死按住，生怕被外面听见。
倒不是怕蒋雨欣和童沫听见，是怕这院子里、这胡同里的街坊邻居听见，那老刘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我什么时候耍流氓了？”刘明哲一脸无辜，“我们都是正经领过证的，合法夫妻。现在虽然离了，可她们是我孩子的亲妈，遇上事了，我能撒手不管？”
张凤英气得直瞪眼：“你糊弄鬼呢！谁家离婚了，还一前一后领回家里来？”
再说看那两个姑娘的样子，温温顺顺的，半点不像跟他闹掰的模样。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小子，在乡下是真没闲着，能耐大了去了。
“那是我有人格魅力。”刘明哲面不改色。
“混账东西！”
一旁一直沉默的刘晋山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脸一沉，伸手就去解皮带，要动手教训。
也知道这老登是不是嫉妒自己，刘明哲眼疾口快，立马喊道：“老登，你敢打我一下试试，我现在就带她们走，以后你四个大孙子，你一个都别想见到！”
刘晋山解皮带的手“唰”地顿住了。
“四...四个？？”
蒋雨欣生的那两个，之前提过，家里是知道的。
可后面童汐、童沫生的两个儿子，他们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全是小子？”刘晋山声音都有点发飘。
“嗯，四个，全是儿子。”刘明哲点头。
一瞬间，刘晋山脸上又是气又是喜，情绪拧成一团，都不知道该先骂还是先笑。
他就刘明哲这么一根独苗，这下倒好，直接给老刘家开枝散叶，一口气四个大孙子。
“再说，知青返城也就是这阵子的事，等孩子们都回来，你领着四个大孙子往胡同口一站，那排场，谁比得上？”刘明哲趁热打铁。
“这也不是你胡来的理由！”
刘晋山一寻思，心里当场就美了，嘴上还硬撑着，可脸色明显松快下来。
张凤英也一样，一听见四个大孙子，那火气先下去一大半，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而且我没乱来，都是领证结婚，合法的。跟我同岁的，不少还没成家呢，我都四个儿子了。”
刘明哲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对了，你外面那俩儿媳，还都考上大学了。我这次回来，就是送她们去报到，顺带带回来认认门。”
这年头，大学生比什么都金贵。
离婚难听是难听，可结婚四次、离三次，还带四个孙子、俩大学生儿媳...
老两口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骂起。
“行了，话我都说清楚了。你们要是觉得我给家里丢脸，我现在就带她们出去找地方住。”刘明哲故意松口。
刘晋山立马不乐意了，嗓门一沉：“出去住什么住！这不是你的家？！”
“刚才不是有人不待见吗？”刘明哲撇撇嘴。
“你……”刘晋山一口气没上来，愣是没话说了。
张凤英在一旁揉着太阳穴，又无奈又发愁：“可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啊……”
真要是以后四个女人都挤在一个家里，传出去，她真怕儿子哪天被人告上去，真吃上“花生米”。
刘明哲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逼，只提醒一句：“行了，你们打算在里屋耗着，把俩儿媳晾到什么时候？”
老两口这才猛地回过神。
“哎呀！你这小子，突然带人回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张凤英急得直跺脚。
“准备啥，直接去国营饭店吃一顿，省事又体面。”刘明哲张口就来。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忘了你还有四个儿子要养活？”
“那你就粗茶淡饭招待俩大学生儿媳？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刘明哲意有所指。
张凤英狠狠瞪他一眼，咬牙拍板：“得得得！下馆子！下馆子行了吧！”
里屋的火气被“四个大孙子”和“两个大学生儿媳”彻底浇下去大半，张凤英瞪着刘明哲，语气里满是又气又疼的无奈：“你个败家玩意儿，下乡一趟，回来还知道拿捏你爹娘了！下馆子可以，可不许铺张浪费，咱们老刘家虽不算拮据，但也架不住你这么造！”
刘明哲笑着点头：“娘，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您老放心吧，保证不铺张，点几个硬菜，让我媳妇们尝尝四九城的味道，也让你们二老沾沾大学生的喜气。”
刘晋山早已把皮带系好，脸上的怒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得意，只是嘴上还绷着：“哼，算你识相。四个大孙子，以后可得好好教，不能像你小时候那样游手好闲。”
张凤英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说话注意分寸”“别乱吹牛”，才拉着刘明哲往外走，走到堂屋门口，立马换上一脸和善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雨欣，童沫，让你们久等了哈，这小子不懂事，没提前跟我们说，让你们受拘束了。”
蒋雨欣和童沫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拘谨，齐声喊道：“爹、娘...”
听到这一声呼喊，两人也没反驳。
刚才里屋隐约传来的争执声，她们多少听见了几句，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此刻见张凤英态度和善，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张凤英快步走上前，拉过蒋雨欣的手，细细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真是个俊俏的姑娘，眉眼温顺，一看就是个能干的。在乡下跟着明哲，辛苦你们了。”
又转头看向童沫，笑容更柔了些，“童沫是吧？瞧着真乖巧，考上大学不容易，以后可得好好读书。”
童沫被夸得脸颊微红，轻轻点头：“谢谢娘，我会的。”
刘晋山也走过来，对着两女微微点头，语气虽依旧沉稳，却没了之前的疏离：“既然来了，就别拘束，把这儿当自己家。明哲这小子不懂事，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跟我们说。”
刘明哲在一旁打趣：“爹，娘，你们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想揍我呢。”
“你还好意思说！”张凤英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着两女笑道，“别理他，咱们去国营饭店，今天娘请你们吃好吃的，给你们接风洗尘，也庆祝你们考上大学...”
蒋雨欣连忙推辞：“娘，不用这么麻烦，在家吃就好。”
“是阿，娘，不用那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刘晋山开口说道，“你们第一次来家里，又是大学生，怎么也得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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