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某处林区边缘。
铁血战将蹲下去将手套按在泥边上。
地面上脚印很深。
他伸出两根手指量了一下,再把掌心平着贴进去。
接着他把手抽出来,在手指上捻了捻,泥里有些细碎的黑毛。
兵虫维护员拽着一只兵虫爬过来,低声问道:“让它试吗?”
铁血战将点头。
那只兵虫前肢探了探,低头贴近脚印边缘。
过了一会儿,兵虫头抬起来朝西北连着鸣了三声。
铁血战将站起身。
“跟上。散开半弧,左边压低。”
再往里走,林子开始变样。
树下的矮灌被压平,几处雪藓被扒开,土翻得乱七八糟。
风里那股毛皮味重了。
铁血战将抬起手,队伍停下脚步。
前面有个坡,坡底被半倒的枯树挡了一半。枯树后头黑乎乎的。
巢穴。
铁血战将站在坡上看了一会儿,视线从洞口滑到旁边几棵树上。
树皮有抓痕,枯树背风面压着一层灰白毛,洞口边一处湿土上有爪印。
狼不止一只。
一只兵虫喉咙里滚出低鸣,前肢抬起半寸想往前冲。
铁血战将手一落按在它头甲上。
“闻清楚。”
旁边一个军士压着嗓子说:“魔影狼。”
铁血战将嗯了一声。
这就不对了。
魔影狼成群出没,并且行动谨慎,它们一般喜欢林子更深的位置,靠地形和影子吃饭。
它们会沿着熟路巡猎,很少在这种离运输线这么近的地方筑新穴。
坡下忽然闪了一下。
灰绿的一点从枯树后头露出来,盯着他们看。
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林子里的风吹过去,洞口深处传来幼狼的呜咽。
熊人协从把斧头提起来。
“剁了算了。”
铁血战将看着坡下摇头道。
“不杀。”
“杀了大的,小的死在洞里。狼群散开找食,跑得更乱。”
“那就全杀……”
铁血战将转头看他。
“我们只需要把它们赶回去。”
他把手一抬点了两个人,又点兵虫。
“你们从左边绕。别逼太紧,留北口让他们出去。兵虫进两只去打土。”
“把火把拿来。”
火把上的油布刚点着,烟先呛出来。
两个军士压低身子沿坡侧往下滑,兵虫从另一边包过去。
洞口那几双眼睛立刻散了,影子在坡底一窜。
“打。”
兵虫前肢轰地砸进洞口旁边的土堆,泥块飞起来劈头盖脸砸在枯树上。
另一只直接撞断了横拦在前面的半截木头。
火把被甩下去砸在洞口前头,火舌舔着湿枝往上爬。
一声狼嚎从里头炸出来。
下一瞬,第一只魔影狼从右边窜出洞口。
它落地先回头看了眼洞口,又龇牙朝火把那边低吼。
铁血战将往前迈了一步,后面的军士一起上前半步。
甲片响成一线。
魔影狼耳朵往后一压,用前爪刨地,泥土翻了两下。
它看见左边兵虫,又看见右边火,最后抬头看见坡上的铁血战将。
风过去,火往它脸上偏了一下。
它先退了。
洞里立刻又钻出三只大的,两只护着后面,一只拱着幼狼往北边那条没封死的窄道去。
“还真有崽。”
“压过去。”
左边的人把火把往前一送,兵虫又开始砸地,土块和碎枝一直往洞口两侧崩。
那几只魔影狼被烟和响动逼得躁起来,它们龇牙绕圈,影纹在树根和坡壁间乱闪。
它们一直在看北口。
铁血战将看见了也就不再往前。
“让口子大一点。”
军士把右边那根倒枝踢开故意露出更宽的退路。
第一只母狼几乎是立刻带头冲过去,身后几只大的跟上。
幼狼跑得跌跌撞撞,最后一只被后面的成狼直接叼起来一头钻进更深的林子。
影子一只接一只没进去。
树枝乱摇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
兵虫还想追,铁血战将喝了一声,它们才停住原地烦躁地刨了两下地。
“就这么放了?”
“你去住它们的洞?”
“那不至于。”
军士已经下去查了。
洞口不深,里头是临时扩出来的,土壁脚一踩就往下掉粉。
没有长期住过的痕迹,就是个急着凿出来的窝。
铁血战将顺着北口那条退路走了几步,蹲下看灌木上的毛。
灰黑色,狼毛。
再过去一点树干上有新的擦痕。
铁血战将把手掌贴上去,指尖刚好够到下缘。
兵虫跟过来突然低下头,冲着更深处发出一阵短促鸣叫。
吱……吱,吱。
铁血战将慢慢站起来顺着兵虫朝的方向看。
那边林子更密,几棵老树后面压着一大片阴影,风吹不过去,地上还有印子能看出轮廓,确实比刚才狼群留下的爪印大得多。
“不是狼。”
铁血战将往前走了两步,长枪拨开挡路的刺枝,枝条弹回来抽在他护臂上啪的一声。
地上那道印子旁边有半截鹿腿,像被什么东西拧下来。
再边上树皮被刮掉了一大块,木芯里卡着两根黑毛。
风又吹过来,这回除了腥味还有一点更重的。
铁血战将把那两根毛捏下来放在掌心。
前面的兵虫突然往后退了半步。
树林深处有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