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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憋了半天,声音沙哑地问出一句:“大人……您真不杀我?”
陈长安端起茶盏,慢悠悠吹开浮沫,语气淡然。
“杀你做什么,我身边缺的是能用的人,不是没用的死人。”
李虎再也抑制不住,重重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闷响震天。
额头磕得通红,他却浑然不觉,泪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
他没有擦去泪水,任由泪水混着尘土,淌进胡茬之中。
嗓音粗粝沙哑,却字字铿锵,满是赤诚与忠心。
“大人,我李虎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赴死,我绝不苟活。”
“我那些兄弟,也必定全心效忠,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谁敢有异心,不用大人发话,我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陈长安看着他,目光里难得多了几分温和,抬手示意。
“起来说话,不必多礼。”
李虎迟疑了片刻,才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魁梧,站起来后,屋内都显得有些逼仄。
他下意识佝偻着身子,收敛周身所有煞气,不敢显露半分。
陈长安重新打量着他,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周全安排。
“你有一身本事,又重情重义,不必埋没自己的身手。”
“隆安镖局的牌子,你可以重新捡起来,重新开张。”
李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陈长安竟然会让他重开镖局。
“隆安要发展,商贸要兴盛,离不开商会与镖局的扶持。”
陈长安语气平缓,有条不紊地说出自己的谋划。
“商会负责联络商户、打理货物,打通内外商路。”
“镖局负责押送货物、护卫商旅,保障路途安全。”
“二者各司其职,相互配合,隆安的经济才能真正活络起来。”
“你把镖局打理好,就能彻底打通隆安的对外商路。”
“若是做不好,坏了规矩,我也绝不会轻饶。”
李虎激动得浑身发颤,立刻朗声应下,语气无比坚定。
“草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让大人失望,必定办好镖局!”
“只要大人信得过我,我豁出这条性命,也会撑起镖局!”
陈长安满意点头,语气平静地叮嘱后续事宜。
“你去找公孙师爷,领取相关文书,按官府章程办事。”
“此前镖局铺面已充公,该交的保证金、办的手续,一样别少。”
“从今往后,你和你的兄弟,便是隆安合法的镖师护卫。”
“但有一句话,你必须记牢,那就是守法经营。”
“不可欺压百姓,不可滋生事端,不可再沾染江湖匪气。”
李虎用力点头,把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脸上泪水未干,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又激动的笑容。
那笑容在布满刀疤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却格外真诚。
眼底满是光亮,那是绝境逢生、重获希望的光芒。
“谢大人成全!”李虎说着,又要下跪行礼。
陈长安连忙摆手制止:“不必多礼,去吧,好生办事。”
李虎深深鞠了一躬,倒退三步,转身大步走出房门。
他的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太多,浑身都透着轻松。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如同重获新生。
屋内,陈长安端起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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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心中对眼下的安排十分满意。
商会已然稳固,镖局也将重启,隆安商贸总算有了支撑。
货物能运出去,客商能走进来,县城兴盛指日可待。
李虎此人,重情重义,认死理,一旦效忠便不会轻易背叛。
杀他,只是一时出气;留他,却能得到一支忠心善战的队伍。
正思忖间,公孙纪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粗布旧衣裳,头上紧紧裹着白孝巾。
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布满血丝,神情悲戚,蔫头耷脑。
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毫无精气神,满是哀伤。
陈长安抬眼一看,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
来人他认得,是石桥村的曾阿牛,相识多年的老乡。
当初他未上任时,在石桥村落脚,没少受曾家父子照料。
曾阿牛和他父亲曾阿叔,都是村里手艺最好的铁匠。
手艺扎实,做事踏实,言而有信,从不偷奸耍滑,为人本分。
县衙大牢里,那些坚不可摧的锁链、锁具,全出自二人之手。
用的是特殊配方与工艺,普通刀剑根本无法损毁。
当初独龙的大刀砍在上面,非但没断锁,反倒刀刃卷了边。
自从陈长安上任,便一直关照曾家父子的生意。
官府的农具打造、城门铁件修缮、兵器维护,都交给他们。
零零散散的订单,让父子俩的日子,过得比从前宽裕很多。
可此刻,曾阿牛一身孝服,满脸悲戚,陈长安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心头一紧。
“阿牛哥,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拉住曾阿牛的胳膊,语气急切。
不等曾阿牛回答,他又连忙追问:“阿叔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曾阿牛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哭得浑身发抖。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话都说不完整,满心都是悲痛。
“俺爹……俺爹前天走了……昨儿个……才刚下葬……”
陈长安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愣在原地。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
“走了?”他喃喃重复,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阿叔走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猛地一拍桌案,力道极大,震得案上茶盏弹跳起来。
茶水溅满桌案,顺着桌沿往下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不通知我?阿叔下葬,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
“你是不是压根没把我陈长安,当成自家人?”
陈长安声音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遗憾。
曾阿牛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更凶,连连磕头解释。
“不是的大人!俺不是故意瞒您,是俺爹的意思!”
“俺爹临终前,反复叮嘱,不让俺告诉您,怕耽误您公务。”
“他说白事晦气,您身为县令,身份尊贵,不宜前来奔丧。”
“更怕龙家余孽盯着您,您出城奔丧,怕是会遭人暗算。”
“俺爹说,不能因为他的后事,让大人陷入险境。”
“他说和您的情分,不在乎这些虚礼,不让俺给您添乱。”
“俺爹还说,您给俺们爷俩的恩情,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曾阿牛哭得泣不成声,一字一句,转述父亲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