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雄趴在地上,脸被粗糙的水泥地磨得生疼,听到这个问题,他原本因恐惧而浑浊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与……庆幸?
“奇人……术士?”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霍团长……你说那群神棍?”
霍屹蹲下身,军靴的鞋尖几乎抵到赵天雄的鼻子,居高临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说。”
赵天雄喘着粗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飞快:“他们……他们不是我们九龙帮的人!是……是严家介绍来的!说是有些本事,能镇场子,能……能对付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霍屹冰冷的脸,又迅速低下头,继续道:“我们……我们也是看在严家的面子上,才……才答应让他们在帮里挂个名,好吃好喝供着。但……但他们平时根本不听我们的!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们躲哪儿去了!”
“今天……今天你们打上门来,我们……我们也没见着他们的人影啊!”赵天雄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后怕,“要是他们在,我们……我们哪敢这么硬气跟您叫板啊!”
霍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他缓缓站起身,对身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立刻上前,从赵天雄身上搜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塞到霍屹手中。
霍屹翻开笔记本,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零散的账目和人名,其中几页,赫然写着几个陌生的名字,旁边还标注着“严家引荐”“供奉”等字样。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合上笔记本,对副官低声道:“带下去,仔细审。所有关于‘奇人术士’的信息,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副官领命,示意士兵将赵天雄拖走。
赵天雄被拖行时,还在不甘心地嘶吼:“霍团长!我说的都是实话!那群神棍真的不是我们的人!他们……他们肯定早就跑了!或者……或者躲在哪个角落看热闹呢!”
霍屹没有理会他的叫喊,转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车。
夜色深沉,港城的霓虹在远处闪烁,与这片刚刚被肃清的区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坐进车里,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而有力,“严家近期接触的所有‘奇人异士’,尤其是与九龙帮有牵连的。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现在在哪里,以及……他们真正的目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简短而肯定的回应:“是,团长。”
霍屹挂断电话,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属于时幽箬店铺的钟楼方向。
店主,你果然没猜错。
时幽箬坐在铺子里,杂货铺的大门关闭,她一人在上下几层的钟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表姐,是你在里面吗?”
外面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时幽箬闭目养神的双眼睁开。
她看向关闭的大门,虽然还没看见门外来的是何人?
但只听声音,时幽箬便已经心下了然。
叹着口气,她手中折扇一挥,厚重的木门打开。
外面,聂芳芳和孙浩走了进来。
时幽箬注意到,他们是互相搀扶着进来的。
眼底流出一抹了然,看来这小丫头是得偿所愿了。
“你们来找我,何事?”她主动开口,不寒暄,不墨迹,直蹦主题。
聂芳芳看着柜台里面的她,眼神中有些想要亲近却有几分忐忑的情绪。
“表姐。”她几乎是做足了心里准备才开口的,“你,知道我妈妈去哪里了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有没有见过我妈妈?”
时幽箬有些意外,她来,是找妈妈来了?
“没见过。”时幽箬也算实话实说,来港城后,她确实没见过。
聂芳芳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都不确定她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
这时,孙浩看了眼身边的聂芳芳,开口:“时店主,不知严女士她是否还活着?”
此话一出,时幽箬挑了下眉,看着他们,见他们都在用着极致压抑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她开口:“是觉得我会杀了她?”
两个人都没有接这句话,他们虽有怀疑,但却不敢直问。
时幽箬见他们明明战战兢兢,不敢问,也不离开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杀她,不仅她,你的外公和舅舅,也都还活着。不过,看在你姓聂不姓严的份上,我劝你们,不要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来,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你们的小日子即可。”
她也是难得的大发善心,一次性说了这么多。
聂芳芳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她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表姐……”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知道……我知道严家做了很多错事,也知道你恨他们。可是……可是那是我妈妈啊!她就算再不好,也是生我养我的人……我……我不能不管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带着哭腔,“我只想知道她在哪里,她好不好……我……我不会给她通风报信的,也不会帮她做任何事,我只是……只是想见她一面,确认她还活着……”
孙浩站在一旁,看着聂芳芳伤心的样子,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看向时幽箬,语气诚恳:“时店主,芳芳她……她只是担心母亲。严家的事,我们绝不会插手。只是……能否请您告知严女士的下落?哪怕只是一个大概的位置,让我们知道她还安全……”
时幽箬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顿了顿,目光扫过聂芳芳期盼的眼神,“时机未到。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自然会回来。”
聂芳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妈妈还活着,只要她安全,那就还有希望。
“谢谢表姐……”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时幽箬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们走吧。”她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掺和。严家的事,不是你们能管的。”
孙浩拉着还想说什么的聂芳芳,恭敬地向时幽箬鞠了一躬:“多谢时店主。我们明白了,告辞。”
两人转身,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了杂货铺。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夜色和他们的背影隔绝在外。
时幽箬看着紧闭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严秀娥能够聪明一些,不要让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失望。
而此时的严秀娥,他们一定想不到,她还在京城。
准确的来说是被时幽箬困在京城了。
只要她不回来,不参与严家和她的事情,事了之后,她自会放她一马。
严秀娥似乎也在这几天之中意识到这个情况,便不在着急要回港城。
甚至留在京城的杂货铺,天天帮她打扫卫生,甚至还开门做起了生意。
只是,没有时幽箬的杂货铺,再也达不到要什么有什么的奇迹。
只有需要什么自己进去找,找到就是奇迹。
“店主,我要这个。”
有人来结账了,他们依旧也是叫严秀娥为店主。
严秀娥看了眼商标上的价格,微笑收了钱。还热情的招呼人家慢走,下次再来。
看着今天的最后一个客人也走光了,严秀娥关上杂货铺的大门,手动关窗关灯,一边想着就这样开个小店,做个小生意也挺好。
什么严家千金,她也做够了,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一个普通人,普通的日子,竟然比她当严家千金还要幸福开心。
杂货铺打烊后,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是隔着杂货铺好几条街的一个房子。
每天早上她从这边来,晚上在从那边回去。
——次日——
八点,两地杂货铺同时开门。
时幽箬依旧坐在柜台里面,看着今天来的十位客人。
第一位,是拥有一艘帆船的船长,他带着一身海腥味风尘仆仆的赶过来。
“3我要罗盘,能在大海中指明方向,永远都不会失灵的罗盘。”
他把一袋子钱放在柜台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写满了渴求。
天知道,他们这次差点就回不来了,海上大雨,罗盘失灵,船帆折断,船体还受到攻击,要不是最后的方向选着上他赌对了,他们真就回不来了。
时幽箬看着他浑身上下写满故事的模样,点点头:“这个简单,二楼就有,你自行上去寻找。”
船长闻言后,马不停蹄的就往二楼去。
时幽箬打开他留下的钱袋,打开一看,顿时眼都瞪大了。
港币,满满一袋子的港币。
少也有好几万块钱。,
发财了发财了!
在她乐不可支的时候,第二位也进来了。
“时店主,听说国外出现了一款不要线的电话,能装进口袋,还能照相,不知道时店主这里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