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的祖孙三人,看着眼前的废墟平地,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狠,这丫头比她母亲狠多了!”严韬说着这话,眼底神情也是复杂极了。
就是那种,又气,又恼,又自豪。
严老爷子比他还复杂,除了气恼还有点她不识抬举的埋怨。
转头直接看向严棋:“你去把她抓回来,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也没必要跟她客气。”
说完,他又心疼的看了眼老宅的废墟转头离开。
严韬在老爷子发话的时候就看向严棋,严棋的表现很平淡,可如果认真观察,却也能发现他平淡之下隐藏着疯狂的前奏。
严韬拍拍他的肩膀,“先回去,那丫头现在不知道躲在哪?港城不大,但想找她还需要废点时间。”
严棋抬眸看向了他,开口却是:“找?不,我喜欢守株待兔。”
严韬顿了一下,“你知道她会出现在哪?”
严棋自傲的眸光闪烁:“当然。”
却也没继续往下手。
严韬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点点头:“行,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跟爸爸说。”
严棋听见这句“爸爸”顿了一下,眼神里不知道藏了什么,“爸爸需要我将妈妈带回来吗?”
严韬听到他说起那个女人,沉默片刻,摇摇头:“算了,她已经没有用了,下次看到结束她的痛苦吧!”
他们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
严棋站在钟楼之下,一阵风吹过,带着街边枯萎的树叶,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会是这里吗?”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时幽箬,我们会心有灵犀的对吗?”
……
另一边,港城政府规划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时幽箬坐在主位上,手里那把描金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梁代表擦着汗,指着港城地图的规划线,苦口婆心地劝道:“时小姐,中环那块地皮,寸土寸金,交通便利,又是金融中心,多少跨国企业挤破头都想进去。您怎么就……就看不上呢?”
“太吵。”时幽箬淡淡吐出两个字。
“那……那湾仔呢?湾仔那边虽然旧了点,但胜在有生活气息,而且政府愿意出资帮您改建……”
“太俗。”时幽箬又摇了摇头。
梁代表崩溃了:“时小姐,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港城就这么大,您总不能把总部建到海上去吧?”
时幽箬停下手中的扇子,目光落在地图的最角落,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废弃街区。
“这里。”
她的手指轻轻一点。
梁代表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钟楼街?时小姐,您开玩笑吧?那里可是出了名的‘鬼街’!当年大英人撤走的时候,在那里死了一整支守备队,后来闹鬼闹得厉害,几十年来都没人敢靠近。那里没有水没有电,连路都塌了……”
“正因为没人敢去,才清净。”时幽箬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而且,我看中的就是那里的“鬼”,我就要那里,三天内,我要看到地契。”
“这……”梁代表为难地看向霍屹,“霍团长,您也劝劝时小姐啊……”
霍屹站在时幽箬身后,一身军装笔挺,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梁代表一眼:“店主说什么,就是什么。钟楼街的地契,港城政府给不了,我自己去买。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梁代表,既然政府给不了地,那钟楼街周边的治安和封锁,就得麻烦你们了。我不希望我的店主在视察工地的时候,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打扰。”
梁代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霍屹在敲打他了。
“明白!明白!”他连忙点头,“钟楼街周边的治安,我们一定负责到底!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时幽箬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定了。霍屹,我们走,去看看我的新地盘。”
……
钟楼街,夕阳如血。
废弃的钟楼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中,锈迹斑斑的指针永远停在了四点四十四分。
时幽箬站在钟楼前的断壁残垣上,风吹起她的裙角,猎猎作响。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宿主,检测到高能反应!这里的地脉之下,似乎镇压着什么东西!】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而且……有人在窥视你!就在东南方向的那棵枯树后面!】
时幽箬嘴角微勾,并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
“出来吧。”她对着空气淡淡道,“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枯树后的阴影里,严棋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转着一枚古朴的铜钱,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可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地黏在时幽箬身上。
“时小姐,好久不见。”严棋的声音低沉悦耳,“或者说,初次见面?毕竟,我们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
时幽箬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严家小少爷,哦不对,现在严家已经没有了,你不在是什么小少爷。”
严棋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一股病态的兴奋。
“时小姐果然有趣。”他一步步走近,完全无视了站在时幽箬身后、浑身杀气暴涨的霍屹,“我听说,你要在这里建海外总部?我一猜你一定会看中这地方,果然,你来了,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可别!”时幽箬瞪着眼睛撇清关系,“我在哪里建海外总部都跟你,你们严家没有关系,别来沾边。”
严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停在离时幽箬五步远的地方,目光越过她,看向那座破败的钟楼,声音忽然变得阴森:“时幽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钟楼街,是我的,你想要这里,还得看我答应不答应。”
“哦?”时幽箬非但没怕,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折扇“啪”地合上,直接抵在了严棋的胸口,“严大少,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站在这里,而你,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偷窥狂。想要回这块地?行啊,拿命来换。”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霍屹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就要把时幽箬拉到身后,却被她抬手拦住了。
“霍屹,退后。”时幽箬头也不回地说,“现在还不是用你上的时候。。”
她看着严棋,眼神锐利如刀:“严棋,回去告诉你爷爷和那个所谓的‘爸爸’。严家的老底已经被我抄了,如果还想留条命,就给我滚远点。”
严棋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典型的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
“好……很好。”严棋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时幽箬,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时幽箬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那棵枯树旁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夕阳下的时幽箬。
金色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她就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冷漠、强大、不可一世。
严棋的手指紧紧攥进掌心,掐出了血痕。
“守株待兔……”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暗芒,“既然兔子不肯自己撞上来,那我就把树砍了,逼她无路可逃。”
……
看着严棋走远,霍屹立刻上前,一把将时幽箬拉进怀里,“严棋这个人太危险,以后出来还是多带点人,幸好今天他没有动手,否则我还真不一定能互得了你。”
时幽箬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放心,我既然敢硬刚他,那是我确定他不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什么意思?”霍屹闷声道,抵在她发顶的下巴一收,垂眸看向她:“这里很特别?你选这里就是因为他?”
“没错”时幽箬抬起头,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脸颊,“这里磁场很不一样,对于严棋的免疫是有压制的。”
“嗯?”霍屹眼睛亮了一下,“还有这好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着他顿了一下,“所以你答应梁代表来港城开分店,也是早就看中这个地方了?”
“可以这么说。”时幽箬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严棋消失的方向,“只是没想到这个钟楼是他的,也难怪他会猜到我会来这里。”
说着,她忽然转头看向那座废弃的钟楼,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系统,扫描一下这座钟楼。我觉得,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比严棋更有意思。”
【遵命,宿主!正在扫描……滴!发现高能反应!钟楼地下三十米,疑似埋骨三千,根据分析,均是当年反抗大英人的烈士。】
时幽箬的眼睛瞬间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这钟楼之下竟是三千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