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爷子拍拍手,外面立刻进来两个人。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白手套。
一个人手里提着两个食盒,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并打开食盒。
另外一个,则从食盒里将食物端出来。
时幽箬看了眼那些摆盘紧致,却叫不上名字的食物。
说出毫不掩饰的拒绝:“不用,你的东西我不敢吃。”
严老爷子没在意她的态度,只是说一句:“这些都是你母亲以前爱吃的。”
时幽箬顿住了,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精致的食物上。
严老爷子伸手将其中一个小碟子推到她面前:“尝尝看,这是你母亲在世时每天必吃的一样早餐。”
时幽箬没有动,把那句不敢吃贯彻到底。
严老爷子沉默的顿了一下,伸手进那小碟子,捏出一块放进自己的嘴里。
咀嚼,吞咽,都是一直盯着她的目光进行。
直到全部吃小,他才再次开口:“吃吧。”
时幽箬依旧没动,而此时的霍屹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进门后看见他们,眉头一皱,脚下步伐快了几分。
“店主。”他询问的看向时幽箬。
时幽箬和他对视一眼后,目光放在他手上拿着的油纸袋上。
“我的早饭来了。”时幽箬开口,却是看着严老爷子说的:“对于港城的小吃早点,我还是喜欢咱地地道道的内地早饭。”
话落,她甚至伸出手,直接从油纸袋里掏出一个包子。
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口咬下去鲜和的很。
和他带来的精致摆盘,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霍屹的目光也在桌子上扫了一眼,拿出另外一只手拎的胡辣汤。
“店主配着胡辣汤吃,别噎着。”
时幽箬自然接过,一口胡辣汤,一口包子,接地气的很。
严老爷子就那么看着她,第一次感受到他二女儿一直以来的担忧。
连口饭都不愿意吃他的,他真的能收服的了这丫头?
霍屹也坐下来跟时幽箬一起吃,两个人当严老爷子不存在。
空气的凝滞,如同冻住的湖面。
严老爷子捏了捏手中的拐杖,随即忽然抬手,朝向身后两个白手套男人做了个轻微的手势。
两个白手套像是立马连到WLAN,上前将那些精致的碟子盘子收回食盒。
吃完早饭,时幽箬擦了擦嘴角,手指,抬眼看向对面。
“开始吧。”
严老爷子对上她的视线,沉默中开口:“你想了解什么?”
时幽箬淡然的放下手帕,“我已经知道,当年母亲是刻意接触的父亲,目的就是我时家近乎神迹的能力。”
说完她顿了一下,又继续:“我还知道,母亲在后来的过程中真的爱上了父亲,为此放弃了活着回港城的机会。”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幽箬看着眼前的老爷子,“我需要知道,我母亲她……最后是真的选择了留下来,还是你们的行动出了意外?”
严老爷子听了时幽箬的话,脸上条理分明的沟壑更深了,他目光复杂的锁定在她的身上,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孩子,你不应该怀疑你的母亲。”
“她虽然接近你父亲是有目的的,但对不起的也只是你的父亲,从来没用对不起过你。而且在你出生后不久,你的母亲就开始后悔了,每天都活着自责里。甚至好几次写信给我都是在说如果她和你父亲是正常的机遇认识的,那你一定是最幸福的孩子。你将有着时家的能力,和严家的财富和权力。”
“可就是因为动机的问题,她不敢跟你父亲坦白,甚至屡次拒绝我要她带你回港城的安排。以至于一拖再拖,最后东窗事发。”
“而你的父亲,也是一个固执的死脑筋。经管最后我都同意认他这个女婿,让他也跟着一起回港城。可他,竟然宁死也不愿意。”
严老爷子一直说着,字里行间都像是在说别人家事情的平淡。
可时幽箬看得出,他是不屑的。
不屑母亲的迷途知返。
不屑父亲的宁死不屈。
时幽箬笑了,她微微眯了眼角,看着他问:“你一定觉得他们都很傻吧?”
严老爷子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片刻的动容,张口却是:“你觉得不傻吗?他们明明都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选择最极端的,最蠢的方式来结束。”
“可是真的就结束了吗?四大家族依旧矗立京城,只是死了他们两个而已。”
“时家能力在你身上展现,延续了他们当时面临的选择。”
“可你看现在,你以一己之力灭了四大家族。如果当年他们没有死,选着了暂时的妥协,那么现在你们依旧一家团聚,甚至还能借助严家的势力登高望远。”
“所以,到头再来看,他们的选择不蠢吗?”
严老爷子带来的“真相”,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
以为会激起的涟漪,慢慢开始扩散。
但没想到,他以为的深潭根本就没有水。
“你大概不知道,时家人能获得什么样的能力,其实是因人而异的。”
时幽箬说完,严老爷子就愣愣的追问:“什么意思?”
时幽箬展开折扇,“意思是,当年就算父亲他没有死,选择暂时的隐忍,他也对付不了四大家族。”
说到着她看了一眼他,“更何况还有一个黄雀在后的你,到最后也只不过是沦为你的奴隶。而我,也不会有母亲那样想的未来,只不过是一个用父亲母亲捆绑起来的家奴罢了!”
严老爷子被时幽箬的那句“家奴”刺的瞳孔猛地一缩。
“家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