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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救治苏援琴
    苏援丽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放下了手中那把一直为妹妹扇风的蒲扇,柔声对沈凌峰说道:“小沈同志,你看小琴她睡得这么沉,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就好。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苏援琴的手,想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好让沈凌峰脱身。

    

    可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妹妹那微凉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用力,床上的苏援琴突然就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极度不安的神情,嘴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梦呓。

    

    “宝宝……我的宝宝……不要走……不要离开妈妈……不要离开我……”

    

    那声音充满了哀求与恐惧,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兽发出的悲鸣,听得苏援丽心头一紧,眼圈瞬间就红了。

    

    原来是在说梦话。

    

    沈凌峰心中微叹,被苏援琴紧握的左臂动弹不得,他只好伸出空着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枯黄的秀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不走,我不走……”他俯下身,将声音压到最低,凑到苏援琴的耳边,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乖,好好睡觉,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神奇的是,随着他轻柔的安抚,苏援琴紧锁的眉头竟然真的缓缓舒展开来,脸上的惊恐之色也渐渐褪去,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只是那只手,依旧攥得死死的,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

    

    等她彻底安静下来,沈凌峰这才抬起头,看向一旁眼眶湿润的苏援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低声说道:“援丽阿姨,您看,这……今晚恐怕是走不开了。要不这样,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年纪轻,熬得住。我就在这儿陪着,让援琴阿姨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吧。”

    

    说着,他顺手拿过苏援丽刚才放下的蒲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扇动起来,带起一阵微凉的晚风。

    

    “那怎么行?这太委屈你了!”苏援丽连忙摆手,她怎么能让苏家的救命恩人在这里守夜。

    

    “没事,真的没事。”沈凌峰的笑容很温和,语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持,“援丽阿姨,我一晚上不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找个时间补个觉就行了。您想,援琴阿姨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得能睡个安稳觉,万一我这一走,她又被惊醒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苏援琴那张安详的睡脸上,声音里多了一丝真诚的感慨:“再说了,我在京城也待不了多久,就当是……替援琴阿姨那个不知所踪的孩子,尽一份心吧。”

    

    这话,沈凌峰嘴上是对苏援丽说的,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说的。

    

    苏援丽看着沈凌峰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听着他那番合情合理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知道,他说的都对。

    

    能让小妹睡个好觉,比什么都重要。

    

    最终,她没有再坚持,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歉意:“那……那就辛苦你了,小沈同志。你有什么需要,就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的,您放心去休息吧。”

    

    苏援丽又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悄悄退出了东厢房,并体贴地从外面将房门轻轻掩上。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合拢,隔绝了门外的世界。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蒲扇带起的“呼呼”微风声。

    

    沈凌峰没有立刻行动。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坐着,耐心地为苏援琴扇着风,同时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让自己的五官变得更敏锐仔仔细细地探查着院内外的动静。

    

    他能“听”到,苏援丽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似乎打算守在外面。

    

    不远处的正房里,灯火通明,苏家另外几位核心人物显然也都没有睡,气息沉稳,显然是在议事。

    

    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几个警卫员在暗处警戒。

    

    确认了房间周围绝对安全,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之后,沈凌峰心念一动。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床上躺着的苏援琴,连带着她身上盖着的薄被,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点预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他被紧握的手臂,也终于重获自由。

    

    芥子空间里,苏援琴正安详地漂浮其中,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纤细的白色丝线,从四周的界壁延伸出来,缓缓地、温柔地渗入苏援琴的四肢百骸。

    

    沈凌峰将一缕神识沉入芥子空间,仔细地观察着苏援琴体内的变化。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普通人的身体就像一团散发着白色“生气”的光团,健康之人光芒明亮均匀,而病人则光芒黯淡,甚至夹杂着代表病灶的黑气或灰气。

    

    而苏援琴的身体,情况要复杂得多。

    

    她的五脏六腑因为常年的忧思和营养不良,生气都十分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但最严重的地方,是在她的头部,在她的大脑位置。

    

    那里,本该是统御全身、最为明亮的神魂居所,此刻却被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怨气”和灰色“死气”所笼罩。

    

    无数混乱的气息在其中盘旋、冲突,像一团打结的乱麻,正是这团紊乱的气息,导致了她神志不清,陷入癔症。

    

    沈凌峰的目标,不是修复她亏空的身体,要是一夜就完全恢复,也太过惊世骇俗。

    

    他要做的,是拨乱反正,重新梳理她脑中那团混乱的气。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空间里的能量,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无形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剥离、驱散那些盘踞在她神魂深处的黑气与灰气。

    

    同时,用空间中的能量去滋养和修复那些因为长时间紊乱而受损的神经。

    

    当他看到苏援琴头部那团混乱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被一层淡淡的灰黑之气笼罩,但核心处的“生气”已经重新被点亮,不再是之前那般风雨飘摇的状态后,他便果断地停止了蕴养。

    

    过犹不及。

    

    他要的,是让苏援琴的病情出现“好转”,而不是一夜之间“痊愈”。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是因为它在常理之外,又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一个疯了十四年的人,因为见到了一个酷似自己儿子的少年,在巨大精神慰藉下病情有所好转,这是“心病还须心药医”的范畴,虽然神奇,但还能用现有的医学理论去解释。

    

    可如果她一夜之间就恢复如初,那便不是奇迹,而是妖术了。

    

    那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差不多了。”沈凌峰在心中默念一句,心神再次一动。

    

    心念流转,床铺上再次恢复了原样。

    

    苏援琴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盖着薄被,睡姿安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沈凌峰重新坐回凳子上,拿起蒲扇,继续一下一下地扇着。

    

    只是这一次,他仔细观察着床上的女人。

    

    她的面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一丝丝,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脱离了那种近乎死灰的颜色。

    

    她的呼吸,也似乎变得更加深沉有力了。

    

    这些变化都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沈凌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夜色渐褪,晨曦微露。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援丽几乎是一夜未眠。

    

    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半宿,直到后半夜凉气重了,才被警卫员劝回了客房。

    

    可就算是躺在床上,她也是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小妹和那个少年的身影,根本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她就再也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端着一盆热水,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再次走向了东厢房。

    

    她担心了一晚上。

    

    担心小妹半夜会突然惊醒,又会像以前一样哭闹发疯。

    

    也担心那个叫沈凌峰的少年,让他一个恩人在这里守了一夜,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走到门口,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是屏着呼吸,将房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屋内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哭闹和混乱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一片静谧。

    

    沈凌峰还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只是姿势从端坐变成了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他手中的蒲扇滑落在了地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半旧的中山装,晨光照在他清秀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而床上的小妹……

    

    苏援丽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小妹竟然还在睡!

    

    而且,她那只原本死死攥着少年胳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自然地放在了薄被之上。

    

    她的睡姿舒展,神态安宁,那张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恬静。

    

    这……这怎么可能?!

    

    十四年来,小妹的睡眠从来都是紧绷的,蜷缩的,充满了不安全感。

    

    像现在这样,如此放松、如此舒展的睡姿,苏援丽只在小妹未出嫁时的少女时代见到过!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苏援丽理智的堤坝。

    

    她的手一抖,端着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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