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当然没问题。”沈凌峰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红星饭店要的量大,只要是好东西,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刘富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哎哟!那可太好了!沈采购您真是大好人啊!我代表我们大队全体社员,谢谢您!”
“不过……”沈凌峰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别说两个,就是二十个,我们都答应!”刘富贵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一,货一定要好。”沈凌峰的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我只要好货,那些滥竽充数的,我可不要。要是哪个村子敢拿次品来糊弄我,坏了我们饭店招待领导的大事,那后果……刘队长你应该明白。”
刘富贵心里一凛,连忙点头哈腰道:“明白,明白!我保证!谁敢拿次货来,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第二,”沈凌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收完货,今晚就得走,这么多货,我一个人带不走。所以收完货之后,需要刘队长你组织人手,用板车牛车,把东西全部运到山外的大路边。到了地方就行,自然会有卡车来接应。”
这当然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计划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将所有货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进芥子空间。
但在明面上,总得有个合理的说法。
刘富贵一听,这根本就算不上是条件,顿时松了口气,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就去组织人手!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那可是比收购站翻番的价钱!
别说只是帮忙运到大路边,就算要他们把货直接扛上火车,估计都有的是人抢着干!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沈凌峰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现在就可以去通知其他村子了,让他们把东西都送过来好,我就在这边等着收货。”
“好嘞!我这就去!这就去!”
刘富贵如获至宝,连一秒钟都不想耽搁,转身就跨上自行车飞驰去。
在晒谷场另一边的角落里,罗大山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他身边,罗国栋正笨拙地开导着他。
“爹,我说你就别愁了。”罗国栋一边帮父亲把烟叶碾碎,一边憨声憨气地说道,“阿梅的事,我看……八成不是坏事。”
“你个憨小子,懂个啥。”罗大山叹了口气,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人不见了,还能是好事?”
“怎么就不能是好事了?”罗国栋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爹,你想想,昨天去行刑的路上,天上‘下’钱,阿四跑了。今天阿梅和芳芳又在倒拴着的屋里不见了。这事,人办得到吗?”
罗大山愣了一下,没说话。
罗国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按我说啊,八成就是山神爷显灵了!”
“你想啊,阿四虽然油滑了点,但人不坏,对阿梅和孩子也好。阿梅呢,更是个苦命人。山神爷肯定是看他们一家三口这回遭了罪,这才施展法术,把他们一家子都给接到天上去,享福去了!那罐子钱没拿,不就是证明吗?到了天上,哪里还用得上咱们凡人的钱!”
这番话,听起来荒诞不经,充满了封建迷信的色彩。
可是在面对这接连发生的怪事时,这或许是最能安抚人心的一种解释。
罗大山沉默了许久,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熄灭了火星。
他抬头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眼神中透出一丝希冀,嘴里喃喃道:“哎……要是真能像你说的,去天上享福了,倒也比在这地界受罪强。阿梅这孩子,命苦哇……”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
罗国栋并不知道,他口中那位法力无边、救苦救难的“山神爷”,此刻就坐在离他不到十丈远的地方。
沈凌峰将父子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他从挎包里数出几张钞票,递给面前卖核桃的老农,和气地说道:“大爷,您这儿一共五十斤核桃,这是六块钱,您收好。”
“哎,哎!谢谢沈同志!”
…………
东京西南二十公里处,一座被苍郁古松环绕的神社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里在地图上没有标记,周围数公里被划为军事禁区,寻常百姓只当这里是某处高官的私人园林,却不知此处便是日本近几十年国运沉浮的秘密核心——“承露台”。
今日的神社与往常的冷清截然不同。
鹅卵石铺就的甬道两旁,站满了神色肃穆的黑衣保镖,而在神社的正殿前,站着一群足以令日本政坛震颤的人物。
内阁大臣们悉数到场,这些在民众面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屏息凝神,甚至有些人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这些政客的对面,站着几位气质迥异的人。
领头的是内阁情报室部长大岛武,他虽然穿着西装,但那种特务头子的阴冷气息挥之不去。
而他身旁那位年约四十、身着青色狩衣的男子,则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他便是阴阳师第一家族安藤家的当代家主,被誉为绝世天才的安藤卫三。
安藤卫三面容白皙,狭长的凤眼透着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淡漠。
他十八岁时便已问鼎大阴阳师之位,其天赋之高,甚至超越了其父安藤良佐。
“大岛部长,一切都准备好了吗?”一位年长的内阁老臣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焦虑,“这五年一度的‘充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近来国际局势动荡,如果国运支撑不住,帝国的经济腾飞恐成泡影。”
大岛武微微躬身,转头看向安藤卫三,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安藤大师,请开始吧。诸位大臣已经等候多时了。”
安藤卫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他身后的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立刻上前。
这种玄学与科技结合的诡异画风,在此时的神社中显得格外违和。
其中一人手中抱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盒子,那盒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却隐约透着机械的冷硬感,这便是安藤家族的杰作——“天照”神器。
另一人则推着一台半人多高、布满了电子管和黄铜转轴的奇怪装置,那是“引导器”。
安藤卫三看着这两件东西,眼中才闪过一抹狂热。
他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是他父亲安藤良佐临终前的嘱托。
“卫三,帝国在华夏的龙脉计划失败了,那是天意。”病榻上的安藤良佐紧紧抓着儿子的手,眼神中满是不甘,“但我们不能看着帝国的气运枯萎。‘天照’可以将华夏古董中蕴含的千年灵韵强行抽取,转化成地脉之气。你要改进它,把它变成真正的‘造龙之机’!”
安藤卫三做到了。
他将古老的阴阳咒法与现代精密仪器完美结合,不仅极大地提升了转化效率,更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如今的“天照”神器,已能将从华夏古董中抽取的能量,从过去那种只能延缓气运衰退的“地脉之气”,提炼成能够主动催生运势的、更高等级的“伪龙气”。
这种人造的“伪龙气”终究是无根之水,每隔五年便会消散殆尽,必须重新补充。
但它的效果却堪称神迹——过去的二十年里,每一次“充能”仪式,都为日本的国运带来了一次诡异而强劲的跳跃。
“诸位,请退后。”安藤卫三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大臣们闻言,纷纷向后退开,很快便在神社中心空出了一片场地。
场地的正中央,静静地立着一口古井。
这口井看似平平无奇,井口被沉重的石盖封死,粗大的注连绳一圈圈缠绕其上,彰显着此地的神圣。
然而,安藤家族耗费数代心血的研究早已揭示,这看似寻常的井下,正是影响整个帝国气运的主地脉结穴所在。
它深扎地下,直通岛国的脊梁,是承载帝国气运的最佳容器。
“开井!”
随着安藤卫三的一声令下,两名神社的工作人员费力地移开了沉重的石质井盖。
一股阴凉且带着腐朽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到井底深处传来的低沉风声,仿佛地底沉睡着某种巨兽。
安藤卫三面色沉静,指挥研究员将“引导器”严丝合缝地扣在井口。
他亲自上前,接过那个金属盒子——神器“天照”,双手捧着,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将其稳稳推入引导器的卡槽中。
“咔哒”一声轻响,“天照”归位。
下一刻,“嗡——!”
一声沉闷到足以撼动灵魂的轰鸣骤然炸开!
原本古旧的引导器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的黄铜零件高速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镌刻其上的符文被逐一点亮,金色的光芒沿着复杂的纹路飞速蔓延,最终汇聚成一道刺眼的光柱,将整座阴暗的神社照耀得宛如白昼。
“开始了……”大岛武呼吸一滞,拳头死死攥紧,双眼狂热地盯着那团璀璨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