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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九月,全中国都在喊裁军,南京的裁军谈判会议上,关内的各家都签了字。但是没有人真正裁军,反而还在咬牙扩军。
反而是关外正在和北伐军对峙的张少帅开始了大裁军。
九月十五日,张少帅正式颁布整编令。措辞很漂亮,什么“整军经武、汰弱留强、节省饷糈、充实国防”。
大白话就是——没钱养那么多兵了,得砍掉一半。
1928年东北全年财政收入约1.5亿元现洋,而军费开支高达1.2亿元,占财政总收入的80%。再加上滥发钞票,奉票较1925年贬值了10倍以上。
………………
张少帅最核心的改革是取消军团、军、师三级建制,全军统一以旅为基本作战单位。
以后没有军长、师长了,只有旅长。所有的野战旅,直接归张少帅管辖,谁想指挥部队,得通过他。那些原来手握好几个军的元老派,一夜之间变成了光杆司令。
省防军归各省自己管,军费自理。张少帅的意思很明白——你们想养兵,自己掏钱,别找我要。
国防军是精锐,二十个步兵旅、六个骑兵旅、十个炮兵团,海空军另算。这些部队由张少帅直接指挥,装备最好、粮饷最足、战斗力最强,是东北军的家底。
人事上的调整最为微妙。张少帅把元老派明升暗降,给虚职,不给兵权。张作相虽保留了省防军的指挥权,但兵力大不如前。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少壮派:王以哲、何柱国、刘翼飞、董英斌,都是东北讲武堂出身,二三十岁,年富力强,对张少帅忠心耿耿。
驻守黑龙江的马占山和苏炳文也保留兵权,但他们的部队被改编为省防军,归黑龙江省政府管。
“张少帅这招,跟蒋校长的削藩异曲同工。不过蒋校长削的是别人,张少帅削的是自己家的老臣。不过这和他们的处境有关。”
消息传到南京,陈粒夫把东北整编的简报递过去,蒋校长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二十五个旅,十五万人。加上省防军,不到三十万。比咱们预想的少。”
他思考了一会儿,“告诉何英钦,东北军的整编方案,中央予以备案。另外,派人去沈阳,跟张少帅谈谈易帜的事。裁了军,总得给个法。”
蒋校长想要把张少帅裁军立成裁军的标杆,人家帮了忙,总要给一点法。
“还有,通知承烈,让他关注东北的动向。张少帅裁军,日本人不会坐视不理。”
顾长柏在住处接见了东北军代表。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姓王。
他进门立正敬礼,双手递上一封信。“顾将军,我们总司令的亲笔信。”
顾长柏接过信,张少帅的措辞很客气,大意是——东北正在整编,希望顾将军理解和支持;东北易帜是迟早的事,但需要时间,请南京方面耐心等待。此外,希望与顾将军建立直接联系,互通有无。
顾长柏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抬头问:“你们张总司令还有什么话?”
王副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张总司令,东北的棋,不好下。日本人盯着,南京催着,老将们不服。他一个人撑着,很难。”
顾长柏点了点头,“回去告诉你们张总司令,东北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是裁军是对的。兵不在多,在精。他裁了十五万,剩下的二十五万,好好练,比四十万乌合之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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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的事告一段,顾长柏带着罗云冬坐火车回了南京。
九月的南京,暑气还没散尽,玄武湖边的柳树被晒得垂头丧气,顾长柏穿着一身便装,在湖边散步。
“总指挥,您这南京的天气,怎么比北平还热?”罗云冬擦着汗。
顾长柏没理他,目光扫过湖边的游人。几个穿军装的年轻军官,挽着打扮时髦的女人,在柳树下慢悠悠地走。
军官的军装笔挺,皮鞋锃亮,腰间的武装带扎得紧紧的,可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女人们穿旗袍、烫卷发,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走得比军官还精神。
顾长柏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北伐刚打完,军人不想着练兵,不想着打仗,挽着女人逛玄武湖。这像什么话?”
“总指挥,他们这叫‘和平气象’。”
顾长柏瞥了他一眼:“和平气象?张作霖死了,可日本人还在;张少帅裁了军,可东北还没易帜;冯裕详、阎西山、李综人,哪个是省油的灯?这和平,能撑几天?”
远处,一个瘦削的男人低着头匆匆走过来,走到一半,忽然看见顾长柏,脸色一变,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脚步慌乱,差点踩到旁边一个女人的脚。那女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正是姚冶诚。
他赶紧转身拉着女人走了,但顾长柏还是认出来了。
………………
其实顾长柏这次来南京,是为了来了解党务调查科的情况。党务调查科大家可能不了解,但是一中统,就都知道了。
早在1928年2月,kt二届四中全会后,蒋校长就在中央组织部内部设立了一个新机构——党务调查科。科长就是陈粒夫,他的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监控异己、调查党内外的反对势力。白了,就是蒋校长的耳目和爪牙。
北伐胜利后,国民党虽然统一了全国,可党内派系林立,冯裕详、阎西山、李综人各怀心思,***的残余势力仍在活动,日本人的间谍更是无孔不入。
蒋校长急需一个专门的情报机构,来替他盯着这些“不稳定因素”。
党务调查科最初的架子很,只有几十个人,几间办公室,经费也不多。但陈粒夫也算是个能人,他从黄埔军校毕业生中挑选了一批可靠的人,又从警察系统挖了几个老牌特务,很快就搭起了一个覆盖全国的情报网。
他们的主要工作,一是收集各地军阀的动向,二是监视***的活动,三是调查国民党内的反对派,四是防范日本间谍。
为了掩人耳目,党务调查科对外挂牌“中央组织部统计室”,可谁都知道,这“统计”二字,统计的不是数字,是人头。
………………
回到住处,顾长柏让罗云冬泡了一壶龙井,坐在窗前慢慢喝。窗外的玄武湖碧波荡漾,远处的紫金山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他想起北伐时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想起济南城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
如今仗打完了,有的人在忙着争权夺利,有的人在忙着吃喝玩乐,有的人在忙着搞特务。而真正该做的事——建设国家、振兴实业、发展教育、整顿军备,却没人愿意干。
“明天去党务调查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