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琳又一次发布了护卫任务。
这已经是第四次。而雷纳托也从这重复的【任务】中获得了整整两千点经验值。
【指南】中积攒了14000点经验,距离升级仅差6000点。
他朝思暮想、却始终无法达成的安全刷级方式,竟然在此刻莫名地实现了。
不需要生死搏杀,更没有什么九死一生,只是陪着一位被软禁多年的卓尔贵女在‘西墙’附近逛上几圈,经验便源源不断地涌入【指南】。
这种轻松得近乎荒诞的获取方式,反而让雷纳托隐隐感到不安。
不过在护卫了这名夜风次女数次之后,与经验一同增长的,还有双方对彼此的了解。
罗狄知晓了雷纳托如今的身份,以及他在家族中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
而雷纳托也通过罗狄的话语,得以窥见更多夜风家族古老的秘闻。
比如,这位夜风次女当年被格斗武塔退学的原因,实际是因为她在某天夜里悄悄爬上了一名女学员的床。
而且罗狄没有因对方的反抗而停手,反而借着强壮的体魄,强行把人家给办了。
所以不难想象,这件事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因为罗狄是一名贵族,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她被处以极刑。
至于那名神秘的月精灵奴隶,罗狄不愿多谈,只是叫她露娜。
每当雷纳托提起这个名字,女剑士的眼神便会变得飘忽不定,闪烁其词。
“原来奎琳主母有儿子吗?”
在‘东尼加顿之息’酒吧的包厢中,看着夜风次女仰头灌下一杯深红色的血酒,雷纳托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不论是仆人,还是那些为夜风家族服务了数百年的老队长,都没人知晓?”
“因为一出生,母亲就把他们都献给女神了啊。”
罗狄的语气满不在乎,她随手又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滑落,她也懒得去擦。
包厢旁站立的拉玟额头狂冒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对于一名服务于夜风家族的外围佣兵来说,这些消息实在是太过隐秘、太过要命了。她甚至都开始怀疑,是否这两人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这间包厢。
看着缓缓移动到门口、一副随时准备夺门而逃的拉玟,雷纳托这才反应过来,让对方留在这里听这些话确实不合适。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拉玟如蒙大赦,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恭敬地向雷纳托弯腰行礼,逃似的钻出房门。
“呃,我说错话了吗?”
看着沙发对面表情有些茫然的卓尔女剑士,雷纳托摇了摇头,继续确认道:
“献祭给女神,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哦。”罗狄眨了眨眼,语气依然轻快,“将我的那些兄弟们投入蛛后的火盆中...”
“等等等,我不需要你告诉我献祭的‘方式’是什么。”
雷纳托抬手打断了她,叹了口气道:
“我是想问,夜风主母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与蛛后做交易?”
无论卓尔祭司如何癫狂,无论她们接受的教义如何扭曲,归根结底,她们仍是凡人,仍然受到生物本能与感性冲动的影响。
那些刚刚降生的、脆弱的小生命,往往能重新唤起卓尔们那沉寂已久的母爱。
所以在贵族家庭中,即使是那些毫无继承权、无法侍奉蛛后的男性卓尔,也会被认真地抚养长大。
甚至于在成年之后,因为对主母的权力地位无法产生实质性的威胁,他们反而会继续受到母亲的宠爱。
不少家族的武技长一职,都是由长子来担任的,这样既方便主母控制军队,又能保证忠诚度。
像夜风家族这种情况,由一名既无夜风家族血脉,又不是受宠侍父的卓尔担任武技长,才是特例。
“没什么目的哦。”罗狄啃了一口桌面上摆放的蕈饼,食指扶着嘴角,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母亲是最狂热的祭司。她年轻时向蛛后发过誓,会将一切男性子嗣统统献给女神,好让他们在神国中服侍祂...”
这是什么狗屎誓言。
雷纳托扯了扯嘴角,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光是针对奎琳的疯狂,对于这个女疯子他早有心理预料。
更让他困惑的是,罗丝竟然会接受如此荒谬的誓言与献祭。
根据自己已有的宗教学识分析,对于一般的邪神信徒来说,往往祭品的灵魂强度越强,才越容易被接受,然后降下赐福。
毕竟邪神也不是垃圾场,不是什么灵魂都收的。
而刚诞生下来的孩童,因为毫无阅历,无知无识,灵魂宛如一张白纸,对于大部分不掌握死亡权能的神灵来说,连充当泛信徒都不行,根本就没什么价值可言。
“哦,对了。”罗狄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蕈饼,“你见过主母脸上的那副白骨面具吧?那是我哥哥,也是母亲所生的第一个儿子。她非常疼爱他,所以才一直保留下来...”
雷纳托再度沉默了,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阿克纳特总是一脸忧郁了。
而且之前在剑斗训练中,武技长还特意强调过,他已经保护过罗狄一次了。
结合一下已知信息,雷纳托推测,也许奎琳并不只是献祭儿子。
恐怕当时丑闻爆发时,夜风主母就打算把她的女儿给献祭掉了...
将餐桌上的食物与酒水一扫而空后,罗狄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地说道:
“雷纳托,你听过一件传闻吗?萨莫瑞尔每年都有许多奴隶失踪,连尸体也找不到...”
“那是因为这些逃跑的奴隶都逃去了像‘灰区’那样的垃圾堆。”雷纳托接过话头,故意冷冷道,“要么是被奴隶贩子抓回去重新贩卖,要么就是死了,尸体被分食干净。”
“原来是这样啊。”罗狄悻悻地挠了挠头发,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还以为,是逃到城外去了呢,哈哈...”
雷纳托抿了抿嘴,想说点什么,来暗示一狱,幽暗地域能致人死亡的危险比路边的狗还要多。
但一想到自己明明也在想办法逃离这座城市,雷纳托便只好在心中摇了摇头,闭上了嘴。
他有什么资格劝别人留下呢?
看在阿克纳特的份上,雷纳托已经尽力提醒了。若是对方还是置若罔闻,他也没有办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选择要承担。
而且雷纳托也说不准,毕竟他自己都是从地表上侥幸掉下来的。在伊瑞尔,没有什么事是完全不可能的。
也许罗狄真的能找到一条逃出生天的路呢,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