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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余晖去了玥璃的小院。

    她的小院在内城最深处，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黑。院门开着，余晖走进去，玥璃坐在屋檐下，一袭红裙，手里摩挲着那块怀表。

    表盘上的裂纹全消失了，指针走得稳稳当当。她低着头，拇指在表盘上慢慢划圈，一圈，又一圈。

    余晖在石凳上坐下。

    “阴间有一种火，叫地狱火种。”他说，“能烧执念。人放不下的东西，恨、怨、等、盼，它都能烧。烧完了，就放下了。”

    玥璃的手指停在表盘上。

    “我在想，你那块表，可能也有类似的力量。”余晖斟酌了一下措辞，“能让人想起来。想起来自己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还没走。”

    玥璃没说话。她把怀表翻过来，看着表壳背面刻的那行小字——“吾爱吾女，岁岁年年”。

    清虚道长从院外进来，拂尘搭在臂弯里，进门就说：“玥璃姑娘，最近丧尸军团的子旗有异动。”

    玥璃抬起头。

    “老道这几日观察，发现子旗上的气运与你怀表中的时间之力产生了共鸣。子旗所在之处，时间流速似乎变慢了。对于丧尸而言，它们在子旗下待得越久，就越接近生前的状态。”

    余晖问：“能恢复？”

    “理论上，可以。”清虚道长捋了捋胡须，“子旗上的气运与怀表中的时间之力结合，会让丧尸‘回溯’，回溯到死亡之前的状态。记忆等都有可能回来。”

    玥璃站起来。红裙从台阶上拖过去，沾了一点泥。她没看，朝院门口走。余晖和清虚道长跟在后面。

    三人走到第四军营地。营地在城外西边，占了一大片空地。子旗插在营地中央，旗上绣着一个“玥”字，在风里飘着。旗杆前那样灰白了。

    最前排一个女兵，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头发从枯黄慢慢变黑，指甲从黑变粉，皮肤从灰白变得红润，像有人在她身上重新上色。她抬起头，脸上有了血色，嘴唇不再是青紫色。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活了？”

    声音很小，但营地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

    玥璃走过去，蹲在那个女兵面前。女兵的眼睛以前是灰的。现在眼里有了光。她看着玥璃，又低头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记得我叫王翠花。我老家在苏北。我有个儿子......”她哭了，声音发抖，“他还在等我吗？”

    玥璃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怀表，放在王翠花手里。怀表的指针开始飞速旋转，快得看不清。王翠花浑身一震，身上最后一层死灰像尘土一样簌簌掉下来，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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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里炸了锅。金光从子旗上扩散开来，笼罩了大半个营地。一个又一个丧尸开始变化。

    头发变黑，皮肤变红，眼睛变亮。有个年轻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着笑着哭了。有个中年女人站在原地发呆，旁边的人推她，她才回过神来，说：“我......我想起来了。”

    有个老头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清虚道长站在旁边，说这是子旗与怀表共振产生的场域效应，只要怀表和子旗在一起，丧尸就会持续“回溯”。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不是一蹴而就，有人快有人慢，有人可能永远回不到完全的状态。

    玥璃站起来，走到子旗。她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恢复的丧尸们。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她站在营地中间，红裙被风吹起来，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试着走路，试着说话，试着拥抱。有个年轻男人走到王翠花面前，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妈”。王翠花愣住了，然后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

    玥璃站在那看着，红裙在风里飘。

    “谢谢。”她轻声说。

    余晖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营地门口，清虚道长从后面跟上来，掐指算了一下，皱了皱眉。

    “玥璃姑娘。”他回头喊了一声。

    玥璃转过头。

    “湘西方向有队伍在靠近，是来找你的。老道算了一下，来者与你血脉相连。心里有个准备。”

    玥璃没说话，转回头继续看着营地。她的手指搭在旗杆上，轻轻敲着。

    余晖走出营地，二狗子从路边窜出来，跟在他脚边，尾巴摇着。

    “主人，那帮丧尸活了？”

    “快了。”

    “那她们还算丧尸吗？”

    余晖想了想。“算。也不算。她们是新的东西，以前没有过。”

    二狗子没再问，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

    营地里，王翠花还抱着她的儿子，哭得停不下来。

    子旗在风里飘，怀表挂在旗杆上，指针滴答滴答，一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