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啊!!!”
陈炎这一嗓子,吼得那是震耳欲聋,荡气回肠。
紧接着,他“又跪了下去,顺势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抱住太元帝的大腿,眼泪混着鼻涕,稀里哗啦地就蹭了上去。
“臣替北境三十万苦哈哈的牛马兄弟,叩谢陛下天恩浩荡啊!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爆哭式感恩,直接把太元帝给整不会了。
老皇帝本以为陈炎听到要交兵权,就算不敢当场掀桌子,最起码也得拉个长脸、抗议两句吧?
他甚至连忽悠的腹稿都打好了。
结果这混账玩意儿,居然高兴哭了?
这到底是他妈真傻,还是搁这儿给朕飙演技呢?
太元帝低头一看,只见陈炎那双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鼻涕泡都哭出来了,这幅死皮赖脸的草包样,哪里像装的?
只是他哪知道,陈炎现在眼窝子跟涂了辣椒水一样,辣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行了行了,你先撒手,快起来。”
太元帝嫌弃地扯了扯被蹭了一大片可疑水渍的龙袍,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多谢陛下!”陈炎起来后,再次道谢了。
“陈炎啊!”
太元帝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陈炎的肩膀,“朕虽有意体恤将士,让他们调离苦寒之地,颐养天年。可北境那些老兵,毕竟跟随宁王多年,只怕一时之间,难以理解朕的良苦用心。万一他们对朝廷生出间隙,那岂非适得其反?”
陈炎闻言,仿佛被点醒了一般,猛地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陛下说得是!臣愚钝,竟没想到这一层!”
“这帮大老粗一天书没读过,懂个屁的国家大局啊!他们哪能体会到陛下您这比亲爹还亲的关怀?万一被几个别有用心的人一忽悠,那不妥妥的要搞事吗?”
他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刘达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一天书没读过?懂个屁的大局?
世子爷,您这么骂你们自家三十万战刀染血的悍将,您良心不会痛吗?
太元帝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痛心忧虑的明君模样。
“所以,朕想让你亲笔写一封信。”
“你以宁王世子的身份,安抚北境将士,让他们安心听从朝廷调遣,切莫与朝廷离心。”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陈炎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写,必须写,这就写!”
陈炎转头看向刘达,急吼吼地催促,“刘公公,愣着干嘛?笔墨纸砚呢?”
太元帝眼中狂喜一闪而过,大手一挥。
“刘达,快去给他备纸笔!”
“是!老奴这就去!”
刘达领命,跑着小碎步去准备笔墨。
片刻后,刘达便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恭敬地摆放在御案旁。
陈炎接过毛笔,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写一篇经世致用的文章。
他略一思索,便提笔疾书。
太元帝和刘达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想看看陈炎到底写了个什么玩意儿。
只见信的开头是标准的套话,歌颂了陛下的英明神武,体恤下属,然后笔锋一转,开始对北境将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吾北境三十万将士,浴血沙场,忠勇可嘉。然长年戍边,风餐露宿,妻离子散,殊为不易。”
“陛下心系尔等,特恩准将士轮换,调往南方富庶之地,享享清福,免受边关苦寒。”
“此乃陛下圣明,厚爱我等,万望将士们珍视陛下恩德,切勿辜负!”
“吾父宁王,亦为尔等能享太平而欣慰。吾世子陈炎,虽不才,然亦深知将士之苦。”
“今奉陛下口谕,特此昭告北境三十万将士,尔等需安心听从朝廷调遣,勿生妄念,勿起事端。”
“切记,陛下恩重如山,尔等当感恩戴德,为大雍之社稷,再立新功。”
“宁王世子,陈炎书!”
最后,陈炎更是毫不犹豫地取出宁王府的大印,张嘴哈了一口热气,蘸了蘸红泥,重重地盖在了信纸下方。
太元帝迫不及待地接过信纸,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嗯,措辞得体,感情真挚,将士们看了定然不会生疑。
特别是最后那句“切记,陛下恩重如山,尔等当感恩戴德”,更是把他削藩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太元帝越看越满意,眼中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
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此信一出,北境军心必稳,你可是立下了大功了,朕重重有赏!”
他笑得极其畅快,仿佛已经看到了宁王府被彻底架空,三十万大军成为一盘散沙的未来。
陈炎羞涩地挠了挠头:“嗨,主要还是陛下您恩情太大,臣也是有感而发。”
“对了!”
太元帝的心情极好,话锋一转,“钦天监已经定好了,下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你与宁安公主的婚事,便定在下月初八,回去后好好准备吧!”
陈炎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玩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
“臣,领旨谢恩!”
“嗯,很好。”
太元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慈爱地叮嘱道,“婚后要好好待宁安,莫要再像以前那般胡闹。”
“另外,这三十万大军日后总归是要交给你统领的,你可要多读兵书,方能承担重任啊!”
为了稳住陈炎,太元帝还是毫不吝啬的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陈炎则是一脸感激的说道:“臣领命,一定谨遵陛下教诲。”
“去吧,回府好好准备婚礼。朕会让人将此信快马加鞭送往北境。”
太元帝语气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地催促了起来。
“臣告退!”
陈炎也不愿意在这多待,既然太元帝赶人,他巴不得顺势走人。
待陈炎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太元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开始喃喃自语。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路子?朕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他将那封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刘达。
“刘达,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