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造孽哦，这人怎么还不回来？”

    一张被烧得热气腾腾的热炕上，苏岩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小初初就那么坐在苏岩的身边，一双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她的妈妈。

    偶尔用温暖的小手抚摸着苏岩的脸颊，奶声奶气的跟奶奶说道。

    “太婆，妈妈的脸脸好凉凉呀，妈妈是生病了么？”

    现在的奶奶哪里顾得上初初嘴里说些什么，拄着拐杖不停的在地上来回踱步，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叨咕着：“这人怎么还不回来，去哪里了这是，快点回来，造孽呀！”

    小初初见太婆不理她，继续用小手暖着苏岩根本没有半点温度的脸。

    “妈妈，初初帮妈妈热热！”

    呼呼呼……

    小嘴还冲着苏岩的脸上吹着热风：“妈妈乖乖哦！妈妈不能睡懒觉觉了，妈妈起来陪初初玩。”

    “怎么还不回来，人怎么还不回来！”

    奶奶在家里等的实在是急得不得了，又走到院子里等，走到院子里还是等不到人，索性就站在大门口等。

    那双老眼望得远远的，但她就是望穿了老眼，都没看到他孙儿的身影。

    “哎哟！造孽哦，这人怎么搞成这样了，这要是再找不到医生，这人可真就没了呀！孙儿，你倒是快点回来呀你！”

    奶奶眼睛不停的张望，却依旧看不见他孙儿的身影。

    人已经急得像是热窝上的蚂蚁，最后下定决心，舍出老脸来，朝着一旁的邻居走去。

    “李家的，在么，你帮我老太婆个忙行不，你帮我去找找我那孙儿，就跟他说家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

    陆承渊在回村的路上等到江建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

    江建军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陆承渊，整个人愣了那么两三秒，本能性的就想原路返回。可等了他这么长时间的陆承渊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三两步就走到了江建军的面前，口气冷冷的问着话。

    “建军，你昨天晚上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如果这件事放到今天早上，江建军绝对会把他听见的关于苏岩的事告诉他，可是到了现在，他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不为别的，就为今天中午也不知道哪只狗告诉厂长他昨天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偷听，被厂长专门叫了他过去，厂长那话里虽然说的含含糊糊的，但左左右右就一个意思，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否则的话，他这好不容易托人托关系找下的农民一等的工厂工作，就没有了。

    “没……没事！”

    江建军这两个字说的心虚，连眼睛都不敢抬。

    “没事么？”

    “没……事！”

    “你昨天晚上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个……承渊，我……我家里还有点事，媳妇儿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我回晚了，媳妇儿会不高兴的，我就……就先回去了哈。”

    江建军没等陆承渊有没有回应，说完这句话，他拔腿就跑。

    是个人都能瞧得出来，江建军有难言之隐。

    虽然陆承渊心里疑惑的更厉害了，可他也不能强人所难，更何况，这是他唯一的兄弟。

    陆承渊在夜风中站了又站了几分钟，刚迈出步子，就看见一道身影朝着这边跑了过来，看这架势，像是朝着他跑过来的。

    李叔话说的急急匆匆，上气都有点接不上下气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在这儿呀，你奶找你找的都发疯了，快点回去，你家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轰……

    陆承渊只觉得脑袋发黑。

    他不敢再有一点的耽搁，急步往回跑。

    一路上，他都以为是初初或者是奶奶出了什么事，但他绝对不会想到，出事的竟然会是躺在炕上的苏岩。

    “哎哟喂，孙儿呀，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这可咋办，我找了好几个大夫都说瞧不好，你说说孙媳妇儿这是咋了，怎么搞成这样子了，我瞅着她浑身冰冰凉凉的，像是……像是……”

    后面的话，奶奶没敢说。

    陆承渊连气都来不及喘，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伸出手摸了摸苏岩的额头。

    凉的。

    再摸苏岩的鼻息。

    微弱，太微弱了。

    这样下去，人迟早会出事。

    陆承渊已经来不及去想苏岩发生了什么事会变成这样。

    他浑身上下都紧张起来。

    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急促。

    “奶，我去找车，去县医院，你陪初初在家，奶，你别着急，苏岩不会有事，有我在，我不会让她有事。”

    “那个……那个！”奶奶急的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了。

    没几分钟的功夫，陆承渊就快速的找来了排车，双手抱起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但却没有一点温度的苏岩放在车上。

    来不及跟奶奶说些什么，拉起车就走。

    “孙儿，你别着急，你看着点路，千万看着点路……”

    不知道是不是肾上线素飙升。

    原先去到县医院怎么也会用一个小时的路程，陆承渊愣是在拉着车的前提下，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进医院大门。

    陆承渊抱着苏岩就往医院里面跑。

    “医生，救人，救人！！”

    苏岩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陆承渊才身体发软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抢救室里出来一名护士记档案。

    “患者姓名？”

    “苏岩！”

    “你是她什么人？”

    “丈夫！”

    “患者发生了什么事？”

    陆承渊眉头一皱。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当丈夫的！”

    “我……她怎么样了？”

    “医生正在全力抢救，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患者状况很不好。”

    护士说完这句话，递给陆承渊一张缴费单就进了抢救室的门。

    可陆承渊却没有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

    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护士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岩救不回来了？

    苏岩有……有生命危险么？

    抢救的时间是漫长的。

    可对于陆承渊来说，等待的时间是更漫长的。

    苏岩抢救了整整一夜。

    抢救室的灯早早的就灭了。

    可护士连带着医生却是过了好久才出来。

    陆承渊站了起来，眼睛期盼的盯着出来的护士和医生，半点他原先的冷厉感都没有。

    “医生，她怎么样了？”

    “你是他家人吗？”

    陆承渊点了点头：“我……我是她丈夫，她怎么样了？”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