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薇的眼泪流了满脸,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两步看着他,声音哭得发颤。
“你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她,还是心里有她?傅昀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答应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跑,傅昀啸一把从后面将她抱住,手臂箍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疲惫和无奈。
“薇薇,你冷静一点,我真的对她只是愧疚,没有别的,我欠她的太多了,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沈琳薇在他怀里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又轻又碎,“真的吗?真的没有其他?”
傅昀啸竖起三根手指,表情郑重起誓,“真的没有。”
沈琳薇的情绪这才被慢慢安抚下来,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那你也不能为了她凶我,你知不知道你昨天从酒店冲出去的时候,看我的那个眼神……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傅昀啸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语气软下来,“好,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但是薇薇,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别再和岑杉来往了,她是倪好的朋友,这么多年的交情都能下这种狠手,对你能有几分真心?我怕她日后对你使什么手段。”
沈琳薇听他这话是在真心实意地为自己考虑,心里舒坦了一些。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说好,然后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转身去洗了把脸重新化了淡妆。
傅昀啸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开车送她去研究所上班。
车停在研究所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倪好从席衡之的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高领薄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掐痕,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比平时清瘦了一圈。
傅昀啸看到她的一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推开车门快步走上前去,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和责备:,“你好了吗就来上班?不要命也不是这么干的。”
倪好停下脚步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疏离,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字,“大哥。”
傅昀啸听到这个称呼,心里那股刚刚被沈琳薇的眼泪压下去的烦躁又重新泛了上来。
她叫他大哥,她现在对他只有这个称呼。
他又想到昨晚她差一点就被岑杉送到高安床上,差一点就真的被迫改嫁了。
还好一切都被及时阻止了。
倪好就应该留在傅家,永远做傅家的二少夫人。
一想到她有可能改嫁,他心里就堵得慌,像有人往他胸腔里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来得及阻止。
他把语气放软了几分,换上兄长的口吻,“你应该好好休息几天,毕竟那不是小事,研究所的事可以缓一缓,身体要紧。”
倪好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就不劳烦大哥担心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
傅昀啸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被推开后的不甘,“我是你大哥,关心你是应该的,你不要对我这么抗拒,倪好,我没有别的心思。”
倪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坦荡而清澈,“大哥,你误会了,我没觉得你有什么心思。”
她说完绕过他,头也不回地朝研究所大门走去。
傅昀啸站在原地,看着她冷漠的背影越走越远,烦躁地伸手扯了扯领带,把领口扯松了几分。
算了,他现在在她眼里是大哥的身份,她对自己冷漠一点也是正常的。
等将来有一天他能恢复身份,以傅昀啸的名义重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非常高兴。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翘了翘,心情好了一些,转身上车朝公司的方向驶去。
倪好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份文档,标题打上“起诉材料”四个字。
她把昨晚发生的事情按照时间线逐条整理成文字,从岑杉约她去咖啡厅开始,到她在包厢里喝下那杯橙汁,到高安和岑杉把她架进酒店房间,再到席衡之踹开门把她送到医院。
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详细。
高安已经被警方带走,目前关在拘留所里等待后续程序,她没打算签谅解书,那就是强奸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有任何谅解的空间。
让她没想到的是,文档刚写到一半,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着岑杉的名字,倪好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眼神冷了一瞬,然后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岑杉愤怒到近乎尖利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倪好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表哥被你弄进警察局了,你赶紧签谅解书把他放出来!你知不知道这对他现在的工作有多大的影响?他好不容易才坐到大厂高管的位置上,你这一举报他前途全毁了!你毁的是一个大厂高管的前程你知不知道!”
倪好听完这段话,靠在椅背上差点冷笑出声来。
她差点被猥亵的时候,岑杉在哪里?
她拼命喊救命的时候,岑杉在包间门口帮她守着门。
她的生命安全在岑杉眼里还不如她表哥的职位重要,十年的朋友,到头来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
倪好彻底认清这个人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凭什么要签谅解书?岑杉,我自问对你不薄,你说创业需要启动资金,我二话不说就借了你五十万,结果你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现在你听清楚。
限你三天之内,把五十万一分不少地还到我账上。谅解书我不会签,这辈子都不会签,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看到五十万到账,我会连你一起起诉,你表哥是强奸未遂,你是共同犯罪,你自己掂量。”
她说完不等岑杉有任何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咚咚咚地敲在胸腔里快得像擂鼓。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两口气,把这股情绪压下去,然后才继续往下写那份起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