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雷池内,翻涌亿万载的紫金色电浆,如沸腾的怒海,在刹那间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
紧接着,所有雷光向内疯狂坍缩,原本浩瀚无垠的雷海,竟化作一个仅有百米大小的雷池。
恐怖的吸力从中迸发,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苏白尘立于那毁灭中心,衣衫猎猎,长发狂舞。
他双眸紧闭,周身毛孔舒张,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宛如神金般的冷硬光泽。
随着心念一动,那天玄珠自他眉心跃出,悬于高空。
嗡——!
天玄珠并未散发光芒,而是像一头沉眠万古的荒兽,张开了无形的巨口。
虚空雷池千年来积攒的雷霆本源,连同那片空间的法则碎片,皆如百川归海,被鲸吞而入。
不过数息之间,那令斗圣强者谈之色变、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的绝地,竟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
雷光散尽,露出苏白尘挺拔的身影。
外面,两道倩影早已看得呆若木鸡。
“娘亲!”紫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死死攥着江明月的衣袖,指节泛白。
“那是啥情况啊!雷池怎么没了?是不是塌了?苏老大他……他会不会出事了!”
她眼圈瞬间红了,不管不顾就要冲进那片尚未稳定的空间乱流中。
一旁的江明月,此刻也是柳眉紧蹙,素来沉稳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她见多识广,翻阅过无数古籍,却从未听闻有谁能将虚空雷池这种宝地给“吃”了。
“别冲动!”江明月一把拉住女儿,沉声道:“那空间极不稳定,现在的雷池……恐怕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紫妍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慌了。
就在母女二人对话的这片刻,那片死寂的空间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苏白尘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刹那,双瞳深处仿佛有两道混沌雷霆划过。
天玄珠已隐没回体内,开始疯狂地反馈那吞噬而来的磅礴能量。
那力量太过霸道,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甚至撼动着他的灵魂本源。
咔嚓!
仿佛有什么桎梏在这一刻崩碎。
苏白尘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古龙岛的上空便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畏惧这股新生的力量。
半帝!
距离那传说中的斗帝层次,仅差半步之遥!
那种威压,不再是斗圣层次的能量堆积,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是对天地规则的掌控与漠视。
即便江明月已经恢复了八星斗圣后期的修为,在这股威压下,竟也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气运之子!】
【这家伙果然是这一代的气运之子!】
江明月心中翻江倒海,看向苏白尘的目光彻底变了。
在这个斗帝绝迹的年代,半帝便是无敌的象征!
“苏老大!”
紫妍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感受苏白尘的变化。
在她眼中,只有那个安然无恙走出的人影。
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她像一颗紫色的小炮弹,瞬间撕裂了空间距离,狠狠地撞进了苏白尘怀里。
这一次,她抱得极紧,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双腿也不自觉地盘上了他的腰身,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生怕一松手他又不见了。
苏白尘踉跄了一下,无奈地笑道:“哎呦,你这小丫头,是想把我撞散架,还是想勒死我啊?”
“谁让你吓我的!”紫妍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的哭腔。
“雷池突然就没了,我还以为你被雷劈成灰了呢……”说到这里,她鼻尖一酸,真的抽噎了起来。
苏白尘心中一软,那股刚突破境界的凌厉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他轻轻拍着紫妍的后背,像之前哄她那样,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我能有什么事儿?这是雷帝前辈留给我的传承。”
“传、传承?”紫妍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嗯,传承。”苏白尘点头,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江明月轻咳了两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这旖旎的氛围。
江明月板着脸,迈步上前,虽然是笑着,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秋后算账”的意味:“苏白尘,我很高兴你得了斗帝机缘。”
“但这虚空雷池,毕竟是我古龙岛一族守护了数千年的镇族宝地。”
她指着那片空荡荡的空间,痛心疾首道:“当初我们同意的,只是借你此地炼体!可如今倒好,你这是把整个雷池都给‘炼’没了!点滴不剩!”
江明月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了几分戏谑的怒气:“你可知道,这虚空雷池可是我原本打算给女儿出嫁时的嫁妆啊!”
“没了,现在全没了!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这番话一出,苏白尘当场愣住。
紫妍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苏白尘身上跳了下来,小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染透了粉色。
“娘!你说什么呢!”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身就要跑路。
江明月哪能让她跑了?
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紫妍定在原地。
女儿这性格,看着大大咧咧,实则有时候在苏白尘面前脸皮比纸还薄。
若是今日不敲定,这丫头还得继续纠结下去。
而且苏白尘对女儿的印象定位好像有些偏移,她得给女儿掰过来!
她这当娘的,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也是操碎了心。
苏白尘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在紫妍羞窘无措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江明月那“兴师问罪”却又暗藏期待的神情。
他忽然笑了。
心中某种一直模糊不清的界限,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不再纠结是“妹妹”还是“爱人”。
从紫妍第一次开玩笑说要嫁给他的时候,这个答案就已经注定。
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丫头,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苏白尘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江明月,郑重地拱手一礼,嘴角扬起一抹温和而坚定的笑意:
“岳母大人,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