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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听见这话,想起裴执玉那张冷漠的脸,他从来洁身自好,身边连个女人也无。
就他那个性子,想必他的院子里自然也容不下这种东西。
于是裴老夫人终于下定了决心,道:“那便去执玉的院子里瞧瞧。”
趁着她那儿子还未下朝,赶紧把事情处理了。
等他回来了,想必还不会生气。
若是他生气起来,那可太吓人了。
时芙听见这话,贝齿咬紧了唇瓣,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此刻被抽空了。
裴老夫人的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的。
表小姐早有准备,而她的肚兜也确实不见了……
如今老夫人松口要去查……
想必此行一定是能在青书的卧房里找到东西的。
眼见着表小姐得意扬扬地指挥几个仆妇要将她钳制。
时芙扼住喉间快要溢出的哽咽,张了张那张被咬的红艳艳的嘴,又是一字一句的说:
“我是清白的,我与青书并无任何私情。”
陈知筠冷笑:“有没有私情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会儿便是你的死期。”
眼见着仆妇便要上前,时芙自己绷直了脊背,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眼眸含了泪,一字一句说的却尤为清晰:“既然现在没有证据,你们便不能钳制我……我自己会走!”
话音落地,竟是带了几分说一不二的气势。
老夫人一顿,竟觉得从她的身上看出了几分裴执玉的影子。
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颔首,算是默许了时芙的意思。
陈知筠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当她嘴硬。
等会儿入了王爷的院子,便再也神气不起来了。
几人带着浩浩荡荡的仆妇,便往殿下的院子里走了。
这是陈知筠第一次的来到了殿下的院子里。
她自己也知道,她有入了王府的心思,殿下身边的侍卫她本该是要讨好的。
可青书不长眼睛,为了一个相好的贱婢,用热茶伤了她的手。
甚至无论她如何讨好,青书竟连一点殿下的消息也不愿透露。
偌大的院子就犹如铁桶一般,让她在这里那么久,都难以与殿下说上一句话。
她心里都有些着急了。
若是这样,倒不如将青书连同郑时芙一并解决了。
殿下如此冷情,眼里又见不得不堪之事,定是不会轻纵。
其实她知晓,她这样不过是兵行险招。
可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若是处置了青书,姑母将她的人安排进了殿下的院子。
她便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陈知筠想着,缓慢停下脚步,又是抬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殿下的寒竹轩宽敞,处处透着疏冷规整。
青石板铺地,正中间是殿下的书房,阶前植着两株苍劲古柏,枝桠疏朗。
廊下悬着素色纱灯,窗棂简洁利落,无多余雕饰。
院中不见繁花,只一角摆着青石盆,植着几竿瘦竹。
风过只闻竹叶轻响。
素净又冷清。
就像是殿下的性子一般,疏离淡漠,生人勿近。
陈知筠打量着,心中盈出了万千喜悦。
如今是殿下的院子,然后是书房、卧房……
她要一步步迈进去,然后成为整个王府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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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芙此刻站在原地,也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书房。
她望着前方那间门窗紧闭的书房,缓慢垂下了眼眸。
殿下此刻一定是带着青书去上朝了。
殿下走了,没有人能帮她了。
不……她宁愿殿下去上了朝,也不愿殿下误会她勾引青书。
更不愿意殿下在青书的床榻上瞧见了自己的肚兜。
那到底是该如何的狼狈。
泪水模糊视线,时芙心中却生出了几分不甘和怅然。
从前她来殿下的院子,是为了读书习字。
如今她却是被指控有了奸情,被人押着来寻她的肚兜。
物是人非。
时芙压下喉头的酸涩,重重闭上了眼眸。
却听四夫人威严的声音一声令下。
“来人,把这不知廉耻的丫鬟押到院子中间跪着!”
“然后趁着殿下还未下朝,便去青书的卧房里搜,仔仔细细地搜!”
她一声令下,原本蓄势待发的两个仆妇终于有了动作。
她们迅速上前,猛地按住时芙的肩膀。
便要将她的膝盖往青石板上压去——
时芙这一次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跪了下去。
从前挣扎,是因为她有底气,有出路。
可这一次……她已然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
就像是杀猪一样。
将死的年猪已是穷途末路,越是挣扎,便越是痛苦。
膝盖触及坚硬的青石板,传来一阵麻痹的疼痛。
时芙始终闭着眼眸,唇瓣几乎是被她咬出了血。
可下一刻,而好似听见耳畔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谁敢。”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时芙怔怔的睁开眼眸。
却瞧见眼前书房紧闭的木门,竟在吱呀一声洞开——
光亮从书房往外透。
便见殿下坐在书案后。
日光从后面的窗户照进来,描摹着他优越的五官轮廓。
男人的眉眼朦胧,骨骼冷硬。
黑发用玉冠高束成髻,露出大片的额头。
玄色大氅压在肩上,带着一尘不染的清冷感,衬得面色越发苍白。
好似明镜高悬的公堂。
冷峻、威严,岿然不动。
案桌边香炉袅袅。
裴执玉就那样危襟正坐。
然后一点点垂下凤眸,隔着空荡的院落,无声地看着她。
微风吹来,廊下的素灯微微摇晃。
时芙缓慢抬头,对上殿下那双漆黑的眼瞳。
她的呼吸一窒。
眼眶里的泪,便再也抑制不住的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