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冻得通红，嘴鼻冒出来的热气跟白雾似的，看样子在门外站了好一阵。
陈辰没想到李忠这么惦记抓鱼的事，估计是昨天看到冰窟里还有不少鱼。
“站外头不冷啊？”陈辰朝他招手，“快进来。”
李忠小跑上前，搓着手笑：“不用不用，我不冷！”
陈辰看他两只脚不停地原地跺，手来回搓，明显是说瞎话。
但也不好戳穿他，就热情招呼他进屋：“走，进去喝口热水。”
“我就不进去了。”李忠摆手，“我就是来问问有没有啥活干，没事我就回了，有事你喊我一声就行。”
他本来是想问陈辰去不去抓鱼，见陈辰没那意思，只好这么说。
陈辰想了想：“那你等一下。”
说完转身进屋，从鱼堆里挑了两条红鳍鲌，用茅草穿好，递过去：“你帮我跑一趟，把这两条鱼送到沈家去。”
“要是开门的夜砚姑娘，就说是送的。”
“要是她爹开的门，就说是你拿来卖的，十文一条。”
李忠嘴角抽了一下，一脸明白的表情：“懂了！辰儿你等着，我这就去！”
他拎着鱼，大步往沈世杰家跑，跑得挺带劲。
陈辰在院里练完一组体术，刚准备做呼吸吐纳。
就看见李忠呼哧呼哧跑回来了：“陈辰！我回来了。”
陈辰迎上去：“鱼送出去了？”
“是沈秀才开的门。”李忠喘着气，“我把鱼递过去，说十文一条，他挺高兴，不光给了钱，还多赏了十文！”
说着把三十文铜钱递过来。
红鳍鲌虽然跟普通鲫鱼吃起来差不多，但胜在长得好看。
十文一条已经是便宜卖了，沈世杰多给十文，也算不上亏。
陈辰笑了笑：“行，钱你留着，算是跑腿费。”
李忠脸上一急：“陈辰，这点小事哪用得着跑腿费。”
他来这儿，本来就不是图这个。
陈辰看他挺犟，也不想为了三十文推来推去，只好把钱收下。
“那进来坐会儿。”
李忠进屋喝了两碗热水，站起来说：“那陈辰，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没别的事？”
“大冬天的，能有啥正经事，回去也是躺着睡觉。”李忠挠了挠后脑勺。
陈辰顿了一下：“昨天凿那个冰窟窿，下头应该还藏着些鱼。”
“你要是闲着，可以去撒两网。抄网和冰凿搁门后头，自己拿。”
李忠眼睛一下子亮了，又问：“陈辰你不去？”
“这两天到处跑，累了，不想动。”陈辰说的是实话。
今天那卦签就是“平”，估计捞不到啥外快，他本来就有点提不起劲。
让李忠去正好。
再说李忠看着大大咧咧，其实知道分寸、懂规矩，是个明白人，陈辰也乐意顺手给他点好处。
“那行！我这就喊我两个哥哥一块去！”李忠笑得合不拢嘴，“等捞完鱼，我还给你送这儿来！”
“不用，你们捞了自己拿回去就行。”陈辰摆摆手，“今天估计都是些杂鱼，我这儿还多着呢。”
“那哪行！”李忠坚持道，“反正我要是真逮着鱼，肯定全送过来。”
他也不再废话，拎起冰凿和抄网就走：“那我去叫我哥哥去了。”
等李忠他们再捞一回，估计深水潭捕鱼这事儿就不会再出现在运势情报里了，下回就能刷出新的来。
这一天，陈辰没再出门，只在院子里练武、练弓、练长矛。
中午还睡了个整觉，算是把这几天的累彻底歇过来了。
天快黑的时候，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李家两兄弟缩着肩膀迈进院子，手里拎着串好的鱼，背上还压着个背篓。
“陈辰，我们回来了。”李飞搓着手，把鱼往院里一放，“这是今天捞的大鱼，给你送来。”
陈辰走出去一看，地上放着条差不多一尺长的银鲢、一条乌鱼、外加三条鲶鱼、一条红鳍鲌，这回没见着鳜鱼。
说完，李飞和李田又把背篓拎到跟前，里头全是杂鱼，加起来也有十几斤。
今天的收成比昨天少了大半，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溪里那个深潭就那么大，鱼哪经得住连着两天捞。
见三个人站在原地等他发话，陈辰只好拎起那条乌鱼：“那我留这条，剩下的你们带回去。”
这乌鱼够肥，明天正好带去桃花村给嫂子娘家人。
“陈辰，这哪行！”李忠连忙摆手，“我们留着这些杂鱼就够了！”
“叫你拿着就拿着。”陈辰说，“昨天那些还没收拾完呢。”
听见动静出来看的罗秀雅，见两兄弟只捞了这么点鱼，也有点泄气，顺嘴接话：“就是，你们自己留着吃，或者拿去城里换点粮食，天冷了，家里也该存点东西。”
好说歹说，兄弟俩才拎着那条红鳍鲌和几条鲶鱼出了门。
刚离开陈家院子，李飞就乐呵呵地掂了掂手里的鱼：“有这些，加上昨天剩下的，明天进趟城，怎么也能换不少粟米。冬月鱼少，肯定能卖个好价。”
“可惜了那条大乌鱼，那可是今天最大的一条，肯定最值钱！”他又忍不住嘀咕。
“哥，那条该给陈辰的。要不是他，咱连这些也捞不着。”李忠皱起眉。
“知道知道！”李飞笑着摆手，“我就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李忠叹了口气。
他哥以前不这样，挺实在的，可能是灾年给吓怕了。
也难怪，一天到晚都为吃饱饭发愁，好不容易有个能挣钱吃饭的活路，当然想多弄点。
刚才给陈辰家送鱼的时候，李飞还想把那条最大的乌鱼藏半路上，等从陈辰家出来再拿。
结果被李忠撞见了，这才没干成。
见弟弟李忠脸色不好，李飞赶紧陪笑，“好了！李忠，以后哥都听你的，咱们赶紧回家炖鱼汤吧，嫂子和孩子们还等着呢。”
“小杂鱼全留家里，大点的鱼，明天我拿到城里换粮食，这样也能熬过冬天。”
李家兄弟走后，陈辰提着那条乌鱼回了屋。
“哟！这鱼确实又肥又大。”陈辰抬头喊了句罗秀雅，“嫂子，你看这条鱼不错，要不明天给你带回娘家去吧！”
罗秀雅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笑着答道：“行行行，你说拿啥就拿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