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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了沉香里的大半条街，宋棠手机的感知读数缓慢升高，在一处老宅门前，读数在几秒内涨了一倍。

    宋棠把手机收起来，凑到苏宸旁边，声音很低，“就是这里。”

    老宅的门漆脱了，木头的颜色深，门上挂了一块牌子，写的是“沉香斋古玩”，

    苏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整扇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前走，“先走。”

    沉香斋的主人叫晏平，六十开外，不是雾都本地人，十年前搬来的，开一家不大不小的古玩店，平时客人不多，偶尔有修行圈的人登门看看，不太引人注意。

    苏宸把晏平的信息摊在桌上，这是让人花了三天时间查来的，薄薄一沓，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对得上。

    他是清源观新掌门的师叔，不挂名，但有联系。

    清源观，又绕回来了。

    苏宸，“清源观背后是谁？”

    负责查的人，一个叫陆遥的，三十多岁，协会情报组，在苏宸对面坐着，把资料往前翻了几页，“这个还没有查到，清源观新掌门叫徐戈，进门时间大约十八个月，之前的身份完全是空白，没有任何可追溯的信息。”

    “全空的？”

    “是，像是进来之前的档案被清理过。”

    苏宸把资料合上，“继续查，重点查徐戈，往上找，哪怕找到一个前期接触过他的人，也行。”

    第二天，苏宸以普通人的身份，进了沉香斋。

    店面不大，放了三个展架，摆了些古玩杂件，香炉、玉器、老摆件，光线暗，有一点旧香气。

    晏平坐在里面，一件老式棉布马甲，低头在看一本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进来看看。”

    苏宸，“随便逛逛。”

    他在展架边走，把几件东西依次看过，普通的，没有灵性，就是真的古玩。

    走到第三个架子，有一把老茶壶，灵识往上轻轻一探，这把壶

    把接触者手中的少量灵力静悄悄地吸走一点，量很小，单次几乎感知不到，但日积月累。

    就像那块玉佩的原理，只是更隐蔽。

    苏宸把茶壶放回去，在店里又随意逛了几分钟，买了一块小摆件，付钱，出来。

    晏平在后面送了两步，“下次有好东西给您留着。”

    苏宸，“谢谢。”

    走出去，转过街角，把帽沿往下压了压。

    这个晏平，做了多少年了。

    从沉香里回来，苏宸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他把这几条线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鬼眼谷地气被人为导引，输送到沉香里。

    沉香斋的古玩暗藏导灵阵，从接触者身上细水长流地收集灵力。

    清源观新掌门身份空白，和晏平有私下联系，清源观弟子曾把阵法玉佩混入展会，害了霍玲。

    每一条单独看，规模都不大，但把它们串起来。

    规模就大了。

    有人在用非常慢、非常隐蔽的方式，持续地收集灵力和地气，积累到一定程度，用来干什么？

    宋棠说的那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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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元。

    这天晚上，穆晴打来电话，“清源观那边查到了，徐戈以前用的另一个名字，叫徐庸，在西南边境的一个小修行聚居点呆过两年，那个聚居点，约莫五年前，发生过一件事。”

    “什么事？”

    “聚居点里有人突然老化，不是自然衰老，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强制失去寿元，最严重的一个，原本才四十岁，两天内白发骨枯，”穆晴，“死了五个人，最后聚居点解散了，原因一直没有查明。”

    苏宸，“那次事件，在徐庸到来之前还是之后？”

    穆晴，“他来了之后大概八个月，出事了。”

    苏宸，“他离开之后呢？”

    “事情就停了。”

    苏宸，“好，这个我知道了，你手边的人，先撤出来，不要继续深查了。”

    穆晴，“...苏宸，很严重？”

    “不确定，但先把你的人撤出来。”

    穆晴安静了一下，“好。”

    窗外的雾都，入夜之后雾气很重，把路灯的光晕开一圈，模模糊糊的。

    苏宸站在窗边，把目光压低，朝着沉香里的大致方向，那片老街在这个城市里安安静静地待了几十年，里面住了多少普通人，进过沉香斋的普通人，拿过那些古玩的普通人，每次都被悄悄带走了一点东西，自己还不知道。

    他把窗关上，回到桌边。

    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苏宸给霍如成发了条消息，说有事想面谈，对方回复很快，“随时。”

    两天后，苏宸去了省城。

    霍如成这次没有在家里见，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只有两个人，把门关上，苏宸把整理好的线索从头说了一遍，没有绕弯子，晏平、清源观、徐戈、鬼眼谷的导气支线，都说了。

    霍如成全程没有打断，听完，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沉默了大概二十秒。

    “苏会长，你说的这件事，如果确认属实，走的是哪条渠道处理？”

    苏宸，“修行圈的问题，协会处理，但晏平和清源观背后有没有牵扯到普通人的权益，需要外部介入，”他停了一下，“我来找您，是因为那块玉佩，这条线最终会绕到您这边来，而且我可能需要一些力量上的协助。”

    霍如成，“清源观那边，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徐戈进来之后换掉了所有人，说明他有一定规模的班底。”

    霍如成，“武力值呢？”

    苏宸，“我来处理，但需要您帮我封路。”

    霍如成沉了一会儿，点头，“行，但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节点。”

    “初七，”苏宸，“下个月的初七。”

    回雾都的路上，苏宸把窗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有一点凉。

    还有大约十八天。

    协会内部，苏宸把鬼眼谷的核心信息做了一次整理，只留下宋棠和陆遥两个人参与，其余的人，包括王副会长，只知道项目在正常推进。

    岑开明那边，苏宸没有动他。

    他留着，因为现在不是处理内部问题的时候，更因为。他想让对方觉得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里。

    初七的前四天，苏宸去见了陈崇礼。

    老会长在院子里修剪花，苏宸把事情说了，没有隐瞒，老会长把剪刀放下，把手上的土拍了拍，“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