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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牌关上空，杀阵依旧。
混元净土之内。准提与接引死死盯着光幕之外。
平心娘娘法相遮天，六道轮回之力如渊如海，硬生生截停了元始天尊刺出的弑神枪。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西方二圣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
“阿弥陀佛……”接引道人闭上双目，他那张常年悲悯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凄苦。
一声佛号，透尽绝望。
平心有多强，元始天尊知道，他们自然也知道。那是地道之主，位格就比他们高了半分，更别说实力了。
以往他们还不将平心放在眼里，但如今平心走出了幽冥，显然是那所谓的城隍一道在发挥功效。
他们深知，元始天尊被平心死死拖在关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阵。今日这界牌关，成了真正的囚笼。
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师兄，跟他们拼了！”
准提道人披头散发，双目滴血。万劫不灭的圣人面皮被彻底撕碎，他彻底陷入了疯魔。
萧无极手提诛仙剑，立于虚空。他敏锐地捕捉到二圣眼底的绝望，杀机瞬间暴涨。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圣人落入死局，便断然不能给他们喘息的余地！
“诸位前辈，继续动手！”
萧无极厉喝出声，剑锋直指准提：“今日，定要让他们脱层皮！”
话音未落，萧无极身化流光。
体内二十四方大千世界极速运转，天地伟力倒灌入右臂。
诛仙剑气撕裂虚空，带起一道毁灭的灰蒙残影，直取准提心口。
“杀！”
云霄一袭帝袍，欺身而上。
混元金斗当头罩下，金光洒落，不断削磨佛门气运；手中判官笔锋芒毕露，挟带幽冥法则，直点接引眉心。
冥河老祖冷笑连连，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条血色长河横挂天际，带起漫天腥风，狠狠斩向准提残破的金身。
镇元子大袖一挥，地书翻展。戊土大阵瞬间收缩，重力成倍暴增，如十万大山当头压下，死死限制住二圣的腾挪空间。
四位亚圣战力，毫无保留，倾尽全力。
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瞬间淹没了西方二圣。
佛血飞溅，金莲哀鸣。阵法之内，再次沦为残酷的血肉磨盘。
……
界牌关前的惊世血战，震动三界。
洪荒无数隐修大能，透过水镜窥探此局，皆是噤若寒蝉。
天道圣人如丧家之犬般被围殴喋血，这等画面颠覆了万古以来的铁律，让他们对此番量劫感到愈发惊悚。
北冥海，极渊之底。
冰冷刺骨的死水中，妖师鲲鹏盘膝坐于一块万载寒冰之上。
他死死盯着面前悬浮的水镜，那双阴鸷的倒三角眼中，翻滚着浓郁到极点的嫉妒与不忿。
水镜之中，镇元子土黄道韵厚重如山，冥河老祖血煞之气纵横无敌。
两人一守一攻，皆展露出压制圣人的亚圣风采。
鲲鹏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寒冰，道心剧烈波动，他却浑然不觉。
“凭什么……”
鲲鹏咬牙切齿，喉咙深处挤出怨毒的嘶吼。
想当初紫霄宫听道，他与这两人同坐紫霄大殿，皆是同辈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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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曾坐上过那前排的圣位蒲团，只是被准提与红云算计，才痛失机缘。
巫妖量劫末期，他抢走帝俊的河图洛书，龟缩北冥。
他苦修无尽元会，费尽心机，却始终卡在准圣巅峰，无法跨越那道天堑。
可如今，那两个与他同辈的老匹夫，一个得了城隍果位，一个成了地狱之主。
双双跨入亚圣之境，走在了他的前头，甚至敢把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按在地上捶！
“天道何其不公！”
鲲鹏一拳砸碎万载寒冰，面容扭曲。
极度的落差，让这位妖族巨擘几近发狂。
他空守着残缺的底蕴，在黑暗的海底苟延残喘，昔日的同道却在阳光下大放异彩，主导洪荒大势。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
同样被这无力感折磨的，还有远在西岐大营的一位大能。
夜风如刀，卷起漫天残雪。
重建的中军大营内，燃灯道人枯坐蒲团。
他没有点灯。黑暗中，那张犹如枯木般的脸庞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燃灯的道心，正在剧烈崩塌。
他身为阐教副教主，辈分极高，却始终无法走向更高境界。
眼见阐教金仙死伤惨重，早在大劫初期，他便与准提暗通款曲，定下了投奔西方的退路，甚至为此他已经说服了慈航等人。
西方教，曾是他眼中能够助他证道混元的参天大树。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界牌关内，准提与接引，正被截教四人像打落水狗一样围攻。
金身破碎，圣血洒地，凄惨到了极点。别说护他周全，两位圣人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大树未成，眼看就要倒了！
而更让燃灯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关外的自家教主。
透过营帐缝隙，他能清晰感知到九天之上那股与玉清仙光交织的滔天魔气。
元始天尊，堂堂盘古正宗，执掌玄门牛耳的玉清圣人。
此刻竟手持魔祖罗睺的弑神枪，浑身散发着破灭魔威，像个堕落的魔神般在苍穹上厮杀！
“教主……竟动用了魔兵？”
燃灯道人嘴唇发白，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道魔不两立，这是洪荒铁律！
元始天尊为了破阵，为了赢下这盘棋，竟不惜沾染魔祖因果。这等行径，与堕入魔道有何分别？
阐教的玄门正宗气数，真的还在吗？
他费尽心机谋划的叛逃之路，真的能带他走向无上大道吗？
西方二圣如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阐教教主如疯魔降世，不择手段。
当然，最让他担心的是元始天尊发疯。
以往元始天尊爱护面皮，若是当真知道他叛教，可能有着准提和接引出面，事情还好解决。
可是现在，元始天尊这情况，当真让他没有丝毫把握了。
觉元洞内，燃灯死死攥住干瘪的双手，他突然发现，这浩瀚洪荒，竟仿佛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前路断绝，进退维谷。
这位苟活了无数元会的上古大能，在黑暗的洞府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