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内,造化气息流转。
女娲娘娘红唇微启,一声“善”字卡在喉咙。
轰隆隆——!!!
一阵震动九霄的宏大轰鸣,自洪荒大地深处爆发,直冲三十三重天外!
这并非大能斗法引发的法则激荡,而是众生气运产生的剧烈共鸣!
娲皇宫微微震颤。
云床之上,女娲娘娘动作一顿。
客座蒲团上,太清老子眉头皱起。两位天道圣人齐齐转头,将深邃目光投向洪荒人间。
入目所见,令人震骇。
大商九州大地上,气象万千!
一座座城隍庙,在人皇圣旨的庇佑与绝顶大能的法力催动下,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遍布州府县镇。
万民跪拜,香火鼎盛。无数精纯的人道愿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青烟,汇聚成奔腾江河,直冲云霄。
在这股庞大香火的牵引下,九幽地府的地道法则破土而出。
人道香火与幽冥法则,以天下城隍庙为阵眼,产生了史无前例的完美交汇!
朝歌城上空,大商国运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太古玄鸟。
它沐浴在人地两道的磅礴气运之中,五彩翎羽绽放刺目神光,仰天发出一声震慑万古的清啼。
原本在玄门算计下千疮百孔的大商国运,竟在这股力量的注入下,枯木逢春!
国运如烈火烹油,焕发出一股气吞八荒、威压六合的大兴之象!
人道大兴!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绝美的面容瞬间变了。
作为捏土造人的人族圣母,人道气运的根基与她休戚相关。大商人道鼎盛,磅礴的气运反哺直接涌入娲皇宫。
女娲体内,停滞无数元会的造化本源,竟在此刻发出欢跃的共鸣!
她心念电转,道心瞬间一片清明。
什么天道大势?什么圣人颜面?在切实的利益面前,皆是虚妄!
西岐当兴也好,大商续命也罢,于她而言,谁坐那人皇宝座根本不重要。
只要人族气运鼎盛,她这位圣母便能作壁上观,坐享气运反哺的红利。
如今大商国运如日中天,人道意志空前凝聚。
太清老子竟让她派妖族下界,去蹚这趟浑水,去打压这正值鼎盛的大商?
逆人道大势而为,必遭人道反噬!
为了太清的一己私利,将妖族仅存的元气填进去,这等损己利人的蠢事,她绝不会做!
“女娲师妹。”
太清老子察觉到女娲的神色变化,心中暗呼不妙,出声欲劝。
“太清师兄,无需多言。”
女娲娘娘面罩寒霜,周身原本温和的造化气息变得疏离。
她收回投向人间的目光,端起面前案几上的仙茶。
“人道复苏,气运鼎盛。可见天数运转,另有玄机。逆势而为,非圣人所取。”
女娲语气冷淡,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先前的许诺:“妖族避世已久,不沾红尘。寻枪之事,休要再提。”
端茶送客。
姿态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太清老子看着下方气运翻滚的大商,听着女娲的逐客令,握着拂尘的手背暴起青筋。
他那古井无波的道心,终于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一丝隐怒,一丝无奈,以及对这脱轨大势的深深担忧,交织在心头。
大劫失控了!
他试图搬出鸿钧道祖的法旨,继续以天数施压。但女娲垂眸饮茶,不予理睬。
留在此地,徒增难堪。
太清老子发出一声沧桑叹息,起身拂袖,跨上青牛,退出娲皇宫。
……
混沌虚空,罡风肆虐。
太清老子立于青牛背上,面沉如水。
女娲拒绝调动妖族,意味着寻找弑神枪的计划彻底胎死腹中。没有那件极道凶兵,界牌关的防御便是天堑。
西岐兵败,姜尚被擒。如今连破阵之法也断了指望。
封神杀劫,陷入死局。
“寻不到凶兵,便无法破局。”太清老子眼底闪过凌厉冷光。
“既然解决不了那座关隘,便先解决这变数的源头!”
截教三代弟子能掀起这般风浪,根源在于通天教主在背后撑腰。
通天手持青萍剑,布下诛仙阵,在混沌中四处截杀,阻挠四圣联盟。
打蛇打七寸。
破不了界牌关,那就先镇压通天!
只要将通天教主镇压,截教失去最大的靠山。届时年深日久,那萧无极和界牌关的余孽,他们自然有时间慢慢来。
“通天剑道锋芒太盛。单凭吾与元始,击败他容易,镇压他极难。”
太清老子推演战局,得出结论。
欲要彻底镇压一位执掌杀伐的圣人,必须布下天罗地网,四圣齐聚,缺一不可!
太清老子拍击牛角,拿定主意。
他没有返回昆仑山去寻元始天尊,青牛调转方向,四蹄踏碎混沌,化作一道玄黄流光,直奔西方极乐世界而去。
拉拢准提与接引,结成四圣死阵。
镇压通天教主的杀局,在此刻提上日程。
……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梵音寂寥。
准提与接引坐于莲台,目光穿过无尽虚空,亦投向东方。
大商九州的人道玄鸟清啼天际,那股冲破云霄的鼎盛气运,同样震动了这两位西方圣人。
“人道大兴……大商国运竟强横至此!”
准提面色铁青,握着七宝妙树的手指泛白。界牌关久攻不下,如今大商又聚拢这等逆天气运,西岐败局似乎已成定数。
接引面容愈发疾苦,发出一声长叹。
“大商气运如虹,人地两道交织。那界牌关,如今怕是更加破不了了。”
接引一语道破残酷现实,单凭元始与太清,根本无法短时间内敲碎那层乌龟壳。
“师兄,那释迦牟尼等人……”准提心头一紧。
西方教的底蕴全在那三个亲传身上,若是大劫迟迟不结束,这三人难保不会有失。
接引闭上双目,沉吟片刻,眼底闪过冷光。
“顾不得许多了。”
接引敲定主意,语出惊人:“既然破关无望,便行权宜之计。”
“吾等亲自走一趟东方,去寻那阐教落单的门人。将他们拿下,先去界牌关换回吾等亲传再说!”
准提一惊:“此举无疑是背刺阐教,与元始彻底翻脸……”
“翻脸又如何?”接引声音冷厉。
“道统传承方是根本。盟友不过互相利用。先保住亲传,大不了事后再去玉虚宫分说。”
“元始若要翻脸,吾西方教亦不惧他!更何况,此事本就因他而起,他付出些代价又何妨?”
为了衣钵传人,西方二圣抛弃了那纸盟约。
两人站起身,正欲撕裂虚空,前往东方擒拿阐教金仙。
嗡——!
就在此时,须弥山上空,虚空荡起涟漪。
一股清净无为的玄门道韵,毫无征兆地降临极乐世界。
漫天梵音戛然而止,太极图虚影于苍穹铺开,化作白玉金桥。
一头青牛踏桥而下,青牛背上,太清老子手持拂尘,面容古井无波,拦住了西方二圣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