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说不出的寒冷,抓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就在这时,安长青清晰而有力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走到柳飞羽面前,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在这里猜一千次一万次,都比不上去亲眼看一次。”
安长青的话,剖开了众人混乱的思绪。
“视频可以是假的,尸体也可以是假的。”
“但伪造的东西,终究会有破绽。”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锁定在柳飞羽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上。
“柳同学,停放尸体的地方,你总该知道在哪。”
安长青的提议在死寂的房间里掷地有声。
柳飞羽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带你们去。”
这个荒谬的悖论,他必须亲自去找到答案,无论那个答案有多么残忍。
龙傲瞥了一眼站起身的柳飞羽,又看了看角落里依旧安静的陈棺,什么也没说,默默跟在了安长青身后。
红鸢扛起自已的巨斧,觉得今晚的事情比她砍过的所有凶兽加起来都复杂。
柳家庄园的西侧,矗立着一座独立的白色建筑,那是柳家专用的私家冰库,暂时用来停放尸体,等待吉日下葬。
建筑外墙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门前冰冷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一行人刚靠近,几道身影便从旁边闪出,拦住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神情冷硬,身上穿着柳承钧亲卫队的特制制服,胸口的火焰徽记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三少爷,抱歉。”
队长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大少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
空气的流动都在这一刻停顿。
“滚开。”
柳飞羽丝毫不惧,直接硬刚。
亲卫队长面不改色,只是微微躬身:“三少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让你们滚开!”
柳飞羽彻底撕下所有伪装,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赤裸的暴怒。
五阶法师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澎湃的水元素力量在他周身汇聚,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肉眼可见的冰冷雾气,将他笼罩。
“我二哥的尸身,我看一眼都不行。”
他的声音在冰雾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还是说,我那位好大哥心里有鬼,怕我们发现什么。”
亲卫队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那股庞大的压力,纷纷戒备起来,一场内斗一触即发。
“就这几个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龙傲上前一步,站在柳飞羽身侧,慢悠悠地掰着自已的手指,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着那几个神情紧绷的亲卫队成员。
“要不要我帮你们清条路出来。”
“五秒钟,应该够了。”
他身上不加掩饰的战斗意志升腾而起,一股无形的重压落在了对面所有人的心头。
为首的亲卫队长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就算能打过,谁敢还手啊,就那点工资拼什么命啊?
要是犯事,他儿子都不能考公了,这让他在老家怎么混。
“够了。”
一个声音从亲卫队后方传来。
柳承钧缓步走出,他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目光如刀,直刺向柳飞羽。
“柳飞羽,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惊扰亡者安宁,是大不敬,这是柳家的规矩。”
他试图用家规和长兄的身份,压下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
柳飞羽周身的寒气翻涌得更加剧烈,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柳大少。”
安长青适时地挡在两兄弟中间,他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温和,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我们并非想要惊扰亡者,而是在寻求一个真相。”
他抬起头,迎着柳承钧冰冷的目光,平静地说道:“真正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在暗中看着你们兄弟相争。”
“他既然能栽赃你一次,就能栽赃你第二次。”
安长青的声音不急不缓,却精准敲击在柳承钧最在意的地方。
“帮我们,就是帮你彻底洗刷嫌疑。”
柳承钧的表情剧烈变幻。
他虽然傲慢强势,但并不愚蠢。
他当然知道安长青说的是事实。
那句诅咒般的遗言,一直扎在他心里,让他百口莫辩。
如果不能找到真凶,这个黑锅,他恐怕要背一辈子。
长久的沉默之后,柳承钧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冷冷一挥手。
“让他们进去。”
他对身边的亲卫队长命令道。
亲卫队如蒙大赦,立刻让开一条通路。
柳承钧的目光扫过安长青和柳飞羽。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从一具尸体上,玩出什么花样。”
说完,他没有离开,而是跟在众人身后,要亲自监视着这一切。
沉重的合金大门在验证了柳承钧的权限后,低沉地嗡鸣着,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冰库内亮如白昼,温度极低,墙壁和地面都由特殊金属打造,一尘不染。
在冰库的正中央,静静摆放着一张铺着无菌白布的金属停尸台。
所有人的脚步,都在门口停住了。
柳飞羽看着那张停尸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沉重万分。
安长青和龙傲等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柳飞羽终于走到了停尸台前。
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害怕揭开这块布,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也同样害怕,这块布
最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他颤抖着,一把将白布揭开。
一张与柳骁一模一样的年轻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胸口那个伤口狰狞可怖,伤口周围的皮肉因为冰冻而呈现出一种青紫色,和真人无异。
一切看起来,都真实得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