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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7章 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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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十五分,那三颗惨绿色的信号弹,如同三只不祥的鬼眼,在“听松”庄园西北方向的夜空中缓缓熄灭,留下的只有视网膜上灼烧般的残影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庄园内,所有明处暗处的枪口,都在一瞬间指向了信号弹升起的方位。特种部队像黑色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涌向那片区域。

    探照灯的雪白光柱交叉扫过每一寸土地,惊起飞鸟,照亮枯枝,却找不到任何活人的踪迹,只有地面上几个发射后丢弃的、冰冷的金属信号弹壳,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没有预想中的、铺天盖地的银色火雨。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冲天而起的烈焰。天空,依旧是那片被晨曦前最浓重的黑暗笼罩着的、沉默的天空。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长达半小时的高度戒备和搜索无果后,开始感到一种诡异的疲乏和不安。

    那行用母亲口吻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日祝福,像一道冰冷的诅咒,悬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欧雨薇。

    她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瓷偶,被赵雪梅和秦艳半扶半拽地带回了主宅的客厅,裹着厚厚的毛毯,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合上的怀表,眼神空洞地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生日……她已经很多年不过生日了。母亲离开后,父亲去世后,这个日子对她而言,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刻意遗忘的努力。

    李星辰没有留在客厅。他站在主宅三楼的了望台上,手里举着一具高倍率的军用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庄园外围,扫视着更远处的原野、山丘,以及东方天际那条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地平线。

    他在等,等那个所谓的“真正的樱花雨”。

    时间在令人心焦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爬过。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夜色,给大地万物镀上了一层清冷的、了无生气的淡金色。庄园内外,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确认安全的无线电短码,再无其他异响。

    平静,一种比袭击本身更让人不安的平静。

    就在秦艳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再次请战带人去更远范围搜索时,异变,终于发生了。

    但并非来自庄园,甚至并非来自天空。

    声音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起初,只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无数面巨鼓在遥远的地平线下同时被擂响,又像是有史前的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发出的沉闷喘息。

    声音穿透清晨寒冷的空气,带着一种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滚滚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不是爆炸的尖啸,不是枪炮的轰鸣,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原始、更加令人心悸的隆隆水声!

    李星辰的望远镜猛地转向北方,松花江的大致方向。镜筒里,远方的天际线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那震耳欲聋的、越来越清晰的轰鸣声,却明确无误地指向那里。

    “不是这里……”李星辰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里。这里只是幌子,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诱饵。她的‘樱花雨’,下在了别处!”

    他转身,大步冲下了望台,冲向通讯室。秦艳、赵雪梅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紧跟着冲了进去。欧雨薇似乎也被那越来越近、仿佛要碾碎一切的轰鸣声从呆滞中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通讯室内,电台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来自松花江中游各个观察站、水文站、前沿阵地的紧急报告,如同雪片般涌来,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嘶吼,汇聚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狼巢!狼巢!松花江上游,老谷岭冰坝区域发生异常!巨响!连续不断的巨响!”

    “水位!水位在暴涨!速度太快了!不像自然融冰!”

    “冰坝观测站失去联系!最后消息是……冰坝在崩塌!”

    “洪水!是洪水!上游下来了!好大的水!”

    “冰坝……”欧雨薇喃喃重复,苍白的脸上血色褪尽。一个可怕的、清晰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雪丸,那高达三千度的恐怖燃烧剂,它不仅能焚烧钢铁和血肉,更能……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足以融化万载玄冰的恐怖热量!

    如果,有足够数量的雪丸,被提前布置、甚至直接投放在了松花江上游冬季自然形成的、规模巨大的冰坝关键节点上……

    “她想用洪水!用洪水代替火海!”

    欧雨薇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因为动作太猛而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赵雪梅扶住。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瞬间的明悟而变得尖利,“今天是……今天是十一月七日!我查过历史水文资料!

    松花江上游的老谷岭、黑风口几处大型冰坝,在历年的今天,因为气温、日照和上游来水的综合作用,结构最为脆弱,是最容易发生自然‘倒开江’(冰坝崩塌)的危险期!

    她算准了日子!用雪丸的高温作为催化剂,人为制造了超级凌汛!目标是……中游平原!我们三个刚刚完成休整、正在那里集结,准备向哈尔滨方向运动的野战主力师!”

    她的话,如同又一盆冰水,浇透了所有人的脊背。用洪水代替火海,范围更广,威力更甚,而且更加难以防范和躲避!三个主力师,数万精锐,大量的重型装备,如果被突如其来的、高速奔涌的冰水洪峰席卷……

    “命令!”李星辰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压下了通讯室内的所有嘈杂,“松花江中游所有部队,立即放弃现有阵地和物资,以最快速度向最近的高地、山岗转移!不计代价!快!通讯兵,给我接工兵部队和航空兵!”

    命令通过电波,化作一道道救命的绳索,抛向即将被洪水吞噬的部队。然而,从接到警报到洪水前锋抵达,留给部队的时间,满打满算,最多只有两小时。

    两小时,要让数万人携带必要装备,在初冬泥泞的土地上,完成大规模、高强度的紧急疏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司令!让我带轰炸机队上去!”秦艳一步跨到李星辰面前,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赶在洪水完全形成、冲下来之前,用重磅炸弹,把那个要命的冰坝给我提前炸了!把水分流到支流或者泄洪区去!”

    “不行!”欧雨薇几乎是尖叫着反对,她冲到巨大的松花江流域地图前,手指颤抖地指着老谷岭冰坝的位置,“不能盲目轰炸!

    老谷岭冰坝是复合型结构,主体是历年堆积的厚冰,但底部和关键支撑点,混杂着巨石、泥沙和倒伏的树木,结构极其复杂且不稳定!

    用普通航弹轰炸,如果当量小了,炸不开;当量大了,或者炸点不对,不仅可能炸不穿冰层,反而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不可控的整体崩塌!

    甚至可能因为剧烈震动,提前诱发下游其他脆弱冰坝的连锁崩溃!到时候,洪水会更大,更猛,更不可预测!”

    她转向李星辰,因为急切和恐惧,语速快得像是要窒息:“需要计算!精确的计算!冰坝的厚度、强度、结构应力点、上游来水量、当前水温、气压、甚至风向……

    需要计算出最佳的爆破点、最小的必需当量、最安全的起爆方式!盲目行动,是赌博,而且输面极大!”

    “计算?”秦艳急了,“哪有时间计算?等你们算出来,洪水都到脚脖子了!”

    “要计算!”李星辰斩钉截铁,目光落在欧雨薇、赵雪梅,以及刚刚被紧急叫来、还睡眼惺忪但一听情况立刻精神起来的张璐瑶身上,“欧雨薇,你负责水力计算和冰坝结构分析,用上你知道的一切,包括……”

    他顿了顿,“包括你认为可能相关的任何知识。赵雪梅,你协助她,同时统筹计算部队撤离所需的最短时间、运力缺口,以及高地承载力。

    张璐瑶,你调集所有气象和水文数据,推算洪水可能的演进速度和范围。我要一个可行的、风险可控的爆破泄洪方案,以及一套最有效的部队撤离引导方案。现在,立刻,马上!”

    三个女人,瞬间被推到了这场与灾难赛跑的最前沿。

    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作战室。巨大的地图铺在桌上,旁边堆满了历年水文资料、地质勘探报告、气象图表。

    欧雨薇抓过几支不同颜色的笔,直接在地图上标注起来,嘴里飞快地吐出一个个复杂的德文水力学术语和公式,那是她留德时接触过的、关于冰坝力学和水文动力学的尖端知识,有些甚至来自她母亲当年的研究笔记。

    她闭着眼睛,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极度精密的脑内演算。

    赵雪梅则迅速清空了一张茶几,将那副黄铜算盘“啪”地摆上。她的手指不再有平时的沉稳,而是化作了两道虚影,在算盘上疯狂舞动。

    她不是在算账,而是在计算生命通道的宽度,多少辆卡车,多少时间,能运走多少人,哪些装备必须舍弃,哪些高地可以容纳多少人,食品和药品的最低保障线在哪里……

    算珠在高速撞击中变得滚烫,发出近乎悲鸣的密集“噼啪”声,但她浑然未觉。

    张璐瑶面前是两台刚刚搬来的、连接着红警基地数据库的简易计算机终端。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调取卫星云图、实时水文监测数据、上游各支流的流量信息,快速建立洪水演进模型。屏幕上的数字和曲线如同瀑布般流淌。

    没有人说话,只有欧雨薇低声默念公式的德语术语、赵雪梅算盘珠的爆响、张璐瑶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以及电台里不断传来的、越来越急迫的前线报告声,交织成一曲奇特而紧张的战时交响。

    李星辰站在她们身后,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三个在极端压力下,爆发出惊人专注和专业能量的女性。秦艳也安静了下来,靠在门框上,目光复杂地在三人之间移动,最终落在李星辰平静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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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吗?”李星辰忽然低声对秦艳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自豪的情绪,“这就是我们的‘娘子军参谋部’。

    她们手里没有枪,但她们算出的每一个数字,画出的每一条线,都可能比一个冲锋连队更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秦艳抿了抿唇,没说话,但按在枪套上的手,微微松开了。

    时间在疯狂的计算中飞速流逝。每一分钟,都像有一个师的士兵在洪水前挣扎。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四十五分钟后,欧雨薇猛地扔掉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眼睛因为过度用脑而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惊人。她抓起一张刚刚绘制的、标注了密密麻麻数据和箭头的冰坝结构剖面草图。

    “找到了!冰坝左翼三分之二高度处,这里有一个天然的、被历年水流侵蚀出的薄弱带,后面连着一条已经半干涸的古河道!

    如果在这里实施精确爆破,炸开一个宽度不低于五十米、深度足够的泄流槽,可以将至少百分之四十的洪峰能量提前引导分流到古河道,绕过下游主力集结区!需要的爆破当量……当量……”

    她快速报出一个精确到公斤的数字,以及炸点的三维坐标和最佳的起爆方式,分层延时爆破。

    几乎同时,赵雪梅也停下了几乎要冒烟的算盘,哑声道:“按照这个分流比例,下游洪峰预计高度和抵达时间可以推迟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结合张工推算的洪水最终影响范围,如果工兵部队能在三十分钟内,在以下七个位置紧急构筑简易拦水坝和疏导渠……”她快速报出几个坐标和所需土方量。

    张璐瑶也抬起头,屏幕上是一个简化的洪水演进模拟动画:“按欧博士的方案分流,主力部队在预定高地的安全撤离概率,可以从不足百分之十,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但前提是,爆破必须绝对精确,泄流槽必须在洪水完全冲垮冰坝主体前形成!”

    方案有了。但,谁去执行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精准爆破任务?在正在崩塌的冰坝上,顶着可能随时被洪水吞没的危险,安放炸药?

    “给我坐标,当量参数,起爆时序。”秦艳已经重新戴好了飞行头盔,走到欧雨薇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战机载弹量有限,需要地面引导。但投弹,我来。”

    “太危险了!”赵雪梅失声道,“冰坝正在崩塌,气流混乱,还有可能遭遇日军残留的防空火力……”

    “正因为危险,才更得我去。”秦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飞行员特有的、直面死亡的狂气,“老子开飞机,就没想过安稳落地。坐标!”

    欧雨薇看着秦艳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和桀骜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澄澈的、义无反顾的坚定。

    她没有再劝,只是快速将标注了所有细节的草图塞进秦艳的飞行服口袋,用力拍了拍:“一定要活着回来。跳伞……的第二课,你还没教我。”

    “放心,老子的命,阎王爷不敢收。”秦艳转身,大步冲向机库。

    与此同时,李星辰也下达了另一道命令:紧急调用距离最近的一辆红警“超时空采矿车”,就地改装,加装大功率激光切割器和特种破冰钻头,由工兵专家操作,全速开赴冰坝区域。

    在轰炸前,对预定爆破点进行初步切割和加固,确保炸弹能准确钻入冰层深处起爆。

    这是一场与洪水、与时间、与死神的多线赛跑。

    一小时后,松花江上游,老谷岭。

    曾经巍峨矗立的巨大冰坝,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上游一侧,数个位置仍在冒出滚滚白色蒸汽,冰体大面积开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浑浊的、夹杂着碎冰的江水,正从裂缝中疯狂涌出,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整个冰坝,如同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超级炸弹,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改装后的“超时空采矿车”如同钢铁巨兽,冒着被滚落冰凌砸中的危险,紧贴着冰坝边缘,伸出粗大的机械臂,顶端的激光切割器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束,在预定爆破点的冰面上,切割出一个规整的、深达数米的引导槽。

    钻头随后跟进,向冰层深处钻去。

    秦艳的战机,如同银色的死神,在混乱的气流和不断崩落的冰块中穿行。她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正在被激光标注出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炸点,耳边是领航员根据欧雨薇的图纸,不断修正的投弹参数。

    她的心跳平稳,呼吸悠长,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致的专注状态。

    “就是现在!投弹!”

    秦艳猛地压下操纵杆,战机发出凄厉的呼啸,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那个冰面上的死亡之点俯冲而下!

    在俯冲到最低点的瞬间,机腹弹仓打开,数枚特制的、带有钻地延时引信的巨型航空炸弹,脱离挂架,沿着激光切割出的引导槽,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精准地钻入了冰层深处!

    秦艳猛拉操纵杆,战机几乎贴着崩落的冰面,惊险万分地重新拉起,机翼带起的狂暴气流,卷起漫天冰屑。

    “轰——!!!!”

    数秒后,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核心的巨响,从冰坝内部传来!整个冰坝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在左翼预定位置,冰层猛地向上拱起,然后轰然炸开!一个宽度超过六十米、深邃的缺口被硬生生撕开!

    积蓄已久的、恐怖的洪水,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改变了方向,一头撞进那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奔腾而去!

    主干河道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虽然冰坝主体仍在持续崩塌,下游洪水依旧不可避免,但最大的、最致命的第一波洪峰能量,被成功分流了!

    下游,正在与泥泞和时间赛跑、拼命向高地攀登的部队,看到了那改变了方向的、如同天河倒悬般的白色水龙,也感受到了脚下大地传来的、方向改变的震动。绝望之中,迸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嘶哑的欢呼。

    三天后,洪水渐渐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淤泥、断木和废墟。但三个主力师的主力,以及大部分重型装备,得以保全。伤亡被降到了最低。

    硝烟散尽,欧雨薇独自一人,沿着洪水退去后、泥泞不堪的松花江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江水依旧浑浊汹涌,但已没有了前几日毁天灭地的狂暴。寒风刺骨,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在一块巨大的、被洪水冲上岸边、半埋在淤泥中的浮冰旁,她停下了脚步。浮冰晶莹剔透,内部却似乎冻结着什么东西,在午后惨淡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柔和的珠光。

    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用手拂去浮冰表面的泥污。冰层很厚,但在靠近中心的位置,她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枚珍珠耳坠。

    单粒的珍珠,镶嵌在简单的白金托架上,样式……与她记忆深处,母亲首饰盒里另一只,她从未佩戴过的耳坠,一模一样。与她遗失在松花江里的那枚胸针,本是一套。

    而就在珍珠耳坠旁边的冰层里,似乎还冻着一张极薄的、透明的防水纸片。

    纸片上,用她无比熟悉的、母亲那娟秀中带着一丝凌厉的笔迹,写着一行德文。

    字迹透过冰层,依然清晰可辨:“薇薇,洪水会过去,土地会更肥沃。就像战争会过去,国家会新生。妈妈的选择是错的,但爱你,过去是,现在也是,永远都是真的。”

    欧雨薇怔怔地看着冰层里的字迹和那枚珍珠耳坠。

    三天来强行压抑的、混杂着震惊、痛苦、背叛、迷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诡异“生日祝福”背后可能存在的、扭曲的牵挂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如同被凿开的冰层下的洪水,轰然决堤。

    她猛地扑倒在冰冷刺骨的浮冰上,双手徒劳地拍打着坚硬光滑的冰面,仿佛想抓住里面那个早已变得陌生而遥远的影像,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最终化为再也无法控制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泪水汹涌而出,滚烫地滴落在寒冰上,迅速凝结成小小的冰珠,与冰层里那枚冰冷的珍珠,默然相对。

    寒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江岸,卷起她散乱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襟,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悲恸,也带不走冰层深处,那跨越了时间、战争、立场与背叛的、冰冷而绝望的,母爱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疲惫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瘫坐在泥泞中,背靠着那块巨大的浮冰,目光空洞地望着依旧汹涌但已不再致命的江水。

    突然,她别在腰间的、用于内部紧急联络的微型电台,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提示音。是沈安娜发来的、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息。

    欧雨薇用冻得麻木的手指,颤抖着按下解码键。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连残余的泪水都瞬间被冻结:

    “内鬼‘北极星’再次活跃,截获其使用指挥部内部专用频段发出的加密信号。信号特征与之前‘樱花姬’专属频率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波形重合度。

    最后一次捕捉到信号源三角定位……指向指挥部核心区域,‘听松’庄园主宅地下,温泉泵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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