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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兽死了？”玄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凉气从喉咙灌入，顺着气管一路下行，落入肺中。
化作一团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星斗大森林突然发动兽潮就说得过去了。
不是帝天疯了，不是魂兽们疯了，是他们最珍视的、最不能失去的东西，被人类夺走了。
对于它们来说，瑞兽实在是太重要了，关系到整个星斗大森林的未来啊！
那些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们，每一次突破都是在与天争命。
有了三眼金猊的气运加持，它们的成功率最少能提高三成。
三成，看起来不多。
但对于那些动辄以万年为单位的生命来说，那就是无数次的死里逃生，无数次的柳暗花明。
这一次，恐怕真的是麻烦大了。
玄子深吸一口气，那苍老的胸膛高高鼓起。
饕餮神牛周围的黄色光芒随之变得更加强盛，那黄光中，隐隐有龙纹游走，有牛鸣低沉。
他的身体在黄光中微微发颤，“帝天。瑞兽死去，我很遗憾。”
“但是，瑞兽一直生活在你们星斗大森林之中！”
“并且由你们几大上位者亲自守护，怎么会出现意外？”
“难道说，在你们的守护之下，竟然有人杀了瑞兽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帝天身上散发出的凶威略微收敛了几分，那两团金光的亮度却没有减弱分毫。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当然没有人能在星斗大森林中杀了瑞兽。”
“瑞兽在我们星斗大森林，地位超然，哪怕是我，也不愿意过多地去约束它。”
“就在不久前，它以假身闭关修炼，真身却悄悄地溜了出去，应该是进入了你们人类的世界。”
“在它闭关的时候，就算我们也不会去打扰。谁知道，几天前却突然传来噩耗。”
他的声音在说到“噩耗”两个字时，明显加重了，那两个字如同两块巨石，从他口中吐出，重重地砸在玄老的心上。
帝皇瑞兽三眼金猊离开星斗大森林，在人类世界中死去了？
玄子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转动。三眼金猊离开星斗大森林，进入人类世界，然后死了。
这个时间点，与那天日升城上空的金光完全吻合。
那个金光，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没有深想。
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三眼金猊死去时，命运之力消散的征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辩解：“帝天，对瑞兽的死，我再次表示遗憾。”
“但是，既然它是离开了星斗大森林之后遭遇不幸的，那么，你又怎么能肯定是我们人类做的呢？”
“我能理解你悲恸的心情。可是，你也不能用无数人类和魂兽的生命来给它陪葬啊。”
“哈哈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兽神帝天突然张狂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愤怒，只有对玄子那番话的、彻头彻尾的嘲讽。
“和你们人类无关？”
“你知道瑞兽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
“我和瑞兽气息息息相关，瑞兽死时，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当时的状态。”
“它根本就是为你们人类献祭而死，自愿成为了你们人类的魂环。”
“这难道还和你们人类无关？”
“什么？”
这一下，玄子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刚才在短时间内，心中出现了无数种瑞兽有可能遭遇的情况。
他当然也明白，瑞兽最有可能死在了人类魂师手中，但心中仍存在侥幸。
他正在想着用什么方式来说服帝天撤军，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献祭——
这是魂兽最极端的、最决绝的、也是最不可逆的死亡方式，是自己主动地、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人类。
玄子宁可相信，是人类杀了三眼金猊。
至少那样，他还能争辩，还能推诿，还能说那是意外，是个别魂师的个人行为。
但献祭不一样，那是魂兽自愿的，是它自己选择了死亡，选择了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一个人类。这个事实，比任何指控都更致命。
玄子心虚道：“帝天，你就算想要栽赃陷害，也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帝皇瑞兽三眼金猊会为我们人类魂师献祭？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你问问你们星斗大森林的魂兽们信吗？帝皇瑞兽是什么存在，你比我清楚得很。”
“它能为人类献祭？”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南城墙上的人都能听到。
但他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低声说——他信。
帝天冷冷地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瑞兽天生开启灵智，智慧不弱于你们人类。”
“它必然是因为好奇，才进入你们人类世界中的，瑞兽乃天运孕育而成，一直遵循命运而行。”
“但在你们人类的世界中，有太多能够污染它的东西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污染，才令瑞兽的心态出现了问题，你不要想甩掉责任。”
“瑞兽在离开星斗大森林之前，唯一见过的人类就是你和你那些学员。”
“我听赤王说过，当时，你的一个学员曾经和它有过接触。我完全可以肯定，瑞兽这次出事，就是和你们那个学员有关。”
他的声音如同一柄冰冷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玄老的心上。
“把他交出来，我大军可以不攻你们史莱克城，否则——”
“血洗史莱克，寸草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