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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莱克城。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会议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大门终于缓缓开启,霍雨浩一行人鱼贯而出,夜色已经浸透了整座城市。
他们没有停留。
五道身影,身着清一色的七级飞行魂导器。
在夜幕的掩护下,贴着云层,朝着星罗帝国的方向绕了一个巨大的弧形。
他们的目标,不是星罗,而是那个刚刚从灾难中艰难喘息过来的——日月帝国。
风,很冷。
霍雨浩飞在最前方,那双灵眸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本体宗,龙战野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画面拽出沉眠。
那画面来得太快,太烈,瞬间劈开了他的意识。
日升城。城门。长队。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眼前飞速掠过,最后定格在一道隐没在商队中的身影上。
那身影他看不清面容,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天眼给他的预示,向来不会空穴来风。
龙战野猛地睁开眼,额头上的竖瞳微微一跳,随后缓缓闭合。
映入他视线的,不是日升城的天,而是一头柔顺的青丝。
叶骨衣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他的胸膛上睡着了。
月光早已消散,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晨雾从山间涌起,贴着窗纸,无声地渗入,给这间简陋的厢房镀上一层薄薄的凉意。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温热的鼻息透过他松弛的衣襟,拂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丝痒意。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
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湖面,褪去了所有的戒备和锋芒。
她的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着,不知在梦中碰到了什么开心事。
龙战野伸出手,手指轻轻穿过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叶骨衣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没过多久,她醒了。
她睁开眼,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美眸,正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重瞳。
她的目光,从他平静的脸庞,缓缓下移——
落在自己那还搭在他腰间的胳膊上,正贴着他一侧的柔软身侧,落在那凌乱的、松松垮垮的衣裙上。
清晨的凉意,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叶骨衣猛地直起身,动作快得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的脸,唰地红了,红得如同天边初升的朝霞。
她一言不发,扯过一旁散落的衣裙,三下两下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动作太急,衣带都系错了一道。
龙战野靠在床头,看着她,没有开口。
叶骨衣系好衣裙,又伸手理了理那凌乱的发髻。
整个人在瞬间便完成了从“睡眼惺忪”到“清冷端庄”的切换。
仿佛昨夜那散落一地的嫁衣、那汗湿的床单、那在月光下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我看到了未来。”龙战野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叶骨衣没有回头,但她的腰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日升城。日月帝国。”龙战野顿了顿,“我要去。”
叶骨衣猛地转过身。
那双美眸中,刚刚褪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羞赧,而是因为恼怒。
“我昨天才跟你说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恼。
“不要去日月帝国。你今天就告诉我你要去?你是真的想找死吗?”
龙战野没有被她这副模样吓到。
他只是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长袍,披在肩上。
那动作,不急不缓,如同山间的溪流,任你惊涛拍岸,它自东流。
“自从我觉醒天眼武魂以来,”他将双臂穿进袖中,系好衣带。
“它时不时会在我脑海中弹出一些画面。那些画面,无一例外,都与我息息相关。”
他转过身,看着叶骨衣。
“所以,日升城,我必定要去。”
叶骨衣咬着下唇,那双美眸瞪着他,瞪着这个昨天还在她耳边说“你是我的妻子”、今天就要往火坑里跳的男人。
她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像当初那样,用“神圣天使”的威严,用“你可想清楚了”的质问,来阻止他。
可她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好。”她转过身,不再看他,那声音平静,“我陪你去。”
龙战野的嘴角,微微上扬。
……
日升城。
日月帝国东部边境的这座雄关,此刻如同一只收紧了爪牙的巨兽,匍匐在晨曦中。
城门口,排起的长队蜿蜒如蛇,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商贩、农夫、旅人——形形色色的人,被那厚重的城门拦住去路。
一个个在阳光下晒得口干舌燥,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席地而坐,也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商队,索性在城外扎起了帐篷。
现在进出日升城,都要经过严格盘查。
这也是那些大商队宁愿花时间驻扎在城外的原因——
以他们的规模和货物量,盘查起来很可能需要一整天,甚至数天。
霍雨浩一行人就混迹在这支最大的商队之中。
五个人,分散在五个不同的马车上,或藏身于货物堆后,或伪装成随行的伙计。
他们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与周围的商队成员融为一体。
若不是有心人刻意去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五人的存在。
而这座日升城的最高处,钟楼之上,两道身影正站在飞檐的阴影中。
龙战野负手而立,灰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越过城外那人潮汹涌、车马喧嚣的长队,落在这座城市的一街一巷、一人一物上。
叶骨衣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握着一面铜镜,此刻的她,也乔装成了一个贵妇。
“还是没有发现吗?”她开口道。
龙战野摇了摇头。
他的眼眸中,紫光流转,那双重瞳已经睁到了极限。
将数百里内的一切,都笼罩在自己的注视之下。
“没有。那些画面中的面孔,还没有出现。”
“是不是你感觉错了?”叶骨衣又问。
龙战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天眼给我的预示,从不会出错。”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再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