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帝都,柳家。
夜色已深,但柳家这栋戒备森严的四合院中,此时却是灯火通明。
书房里,身为柳家老家主的柳青山,和柳家的现任家主柳文龙,正在招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位客人仙风道骨,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赫然是个老道士的模样。
但他面色红润,眼神清澈,充满精神,与那满头白发截然不同。
此时,他正悠闲自在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柳青山亲自为自己斟茶。
这一幕,要是被帝都的其他人看到了,恐怕会惊骇非常。
柳青山是谁?
这可是曾经的天龙战尊,如今的天龙阁阁主!
如今,他却在给一个老道士沏茶?
这怎么可能呢?
但房间里的三人,对这一幕却是毫无意外之色。
柳文龙多少还有些紧张。
但柳青山和老道士却都十分闲适,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将一杯顶级的大红袍送到老道身旁后,柳青山这才坐在了老道的对面,拿起了自己的那杯茶。
两人慢悠悠品了一杯茶,柳青山这才看向老道,眼中带着几分恭敬,同时也带着几分许久未见的亲近。
“师兄,您怎么突然下山了,还来到了我这里?”
“前几年,您不是谁说要闭关的吗?”
柳青山好奇又意外的问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柳青山如今虽然位高权重,但在师门里,他仍旧只是一个外门弟子而已。
而面前这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却是师门中真正的亲传弟子,道号“玄尘子”。
虽有内外之分,但除了在师门中学习的东西不一样,其他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关系还不错。
只是师兄玄尘子常年闭关清修,不问世事,除了会偶尔出关教导一下山上的小辈之外,很少下山。
这次突然造访,实在是让柳青山摸不着头脑。
玄尘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杯,看向柳青山,笑着说道:
“当然是找你有事了。”
“若不是我算到了一桩天大的机缘与你有关,又怎会轻易踏出山门,来你这凡尘俗世里走一遭?”
柳青山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师兄此话何意?”
玄尘子笑眯眯说道:
“前些天,我极目远眺,看到江城那边,有一道紫气冲天、贯穿云霄。”
“你应该知道,这紫气冲天之人,是谁吧?”
此言一出,柳青山眼中顿时满是震惊。
江城?
紫气冲天?
偌大江城里,柳青山认识的人,也就只有一个,正是叶北玄无疑。
可他没有想到,叶北玄竟然和什么紫气冲天有关系,而且这动静,还被远在千里之外的师兄看到了!
“师兄……”
柳青山迟疑了一下,道:
“您说的,莫不是叶家那个小子吧?”
玄尘子抚了抚长须,哈哈一笑道:
“不错,就是他!”
“那紫气东来、异象出世,乃是潜龙出渊之相,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
“当年你为了救那小子性命,可是废了不少功夫,甚至不惜求助师门。”
“我就是想起这件事,这才特意下山来你这里走一趟。”
话虽如此,但玄尘子其实也没怎么着急。
否则以他的实力和速度,早在一个多月前,叶北玄刚刚到达江城的时候,玄尘子就已经到达帝都了。
但他下山路上,又遇到不少病弱之人,便出手施救,一路上因此耽搁了时间,这才到达了帝都。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错过什么,还能赶得上。
想到此处,玄尘子当即问道:
“如今距离那异象过去,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
“我且问你,你与那小家伙,如今相处得如何了?”
柳青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摇头笑道:
“师兄说笑了,我与他尚未真正见过面。”
“他如今身在江城,而我困于这帝都,实在是有心无力。”
“不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将叶北玄最近覆灭韩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此子行事,杀伐果断,颇有当年叶家老家主的风范。”
“韩家在他手中,不过半个上午便化为飞灰。”
“这等手笔,实在是不凡啊!”
“叶家的仇,终于能够报了!”
最后,柳青山补充道。
“不凡?”
玄尘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笑骂道:
“何止是不凡!”
“你这老小子,守着这么一块璞玉,居然还在这里不紧不慢?”
“我可告诉你,你若是再不主动一点,这小家伙可就要和你没关系了!”
柳青山哈哈一笑,道:
“师兄放心,师弟我早有打算。”
“我已经推了云汐和上京沈家的婚事,正打算找个机会,让我那孙女和叶北玄见上一面呢!”
“若是能促成这桩婚事,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玄尘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随即他失笑摇头,道:
“我倒是忘了,你还有个孙女。”
“不过,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管是对柳家,还是对云汐那小丫头,都是好事。”
“我记得那丫头小时候就脾气高傲,估计也只有叶北玄,才能够压住她了。”
柳青山举起茶杯笑了笑,那笑容中,多少带着几分得意。
旁边的柳文龙,却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他知道父亲和玄尘子师伯说的人应该是叶北玄。
可是什么紫气东来,什么异象出世,这都什么跟什么?
玄尘子师伯,还有这份本事呢?
不过,现在谈话的是两位长辈,他这个小辈也插不进去嘴。
于是柳文龙就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转而接过了泡茶的活儿,为两人斟茶。
同时听着两人的闲谈。
就在柳青山和玄尘子相谈甚欢,甚至开始讨论锁龙岛上的楚南天身死,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及会不会对锁龙岛上的局势造成影响的时候。
嘭!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猛然冲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慌乱,甚至顾不上柳青山还在待客,张口便喊道:
“阁主,不好了!”
“出大事了!”
柳青山转头看向来人,本想训斥对方怎么在这时候进来。
但当看到来人竟然是自己那个最沉稳的心腹时,他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了解自己这个心腹手下的性格,没有大事,对方不会这么慌张的!
“发生了什么?”
柳青山声音紧绷,连忙问道。
中年男子狠狠喘了口粗气,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道:
“阁主,云汐小姐她、她出事了!”
“战尊选拔出现了意外,云汐小姐失踪了!”
嘭!
柳青山霍然站起,直接撞翻了椅子,怒吼一声道:
“你说什么?!”
说话之间,他三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那手下的衣领,双目赤红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把话说清楚!云汐怎么会失踪?!”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柳文龙也跟着冲了出去,只不过他没有质问出口,因为此时的他,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
云汐?
他的女儿,柳家的掌上明珠,那个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立志要成为大夏第一女战尊的女儿,失踪了?
这怎么可能!
刹那间,柳云龙眼珠子也红了,直勾勾盯着那中年男子,目光中满是让他赶快回答问题的急切。
中年男子被柳青山父子的气势给吓得浑身发抖。
但他也知道两人对柳云汐的看重,于是连忙强忍着恐惧,用最快的语速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阁主,是……是今天战尊选拔的最后一关出了意外!”
“按照计划,最后一关的考核地点被设置在了西南的阳雾山脉中。”
“考核组在山里规划了一条路线,沿途插上了许多代表积分的小旗帜。”
“所有参赛者从起点出发,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终点,最终谁手里的旗帜最多,谁的积分就最高。”
“然后再和前两关的考核积分相加,就可以选拔出战尊了。”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云汐小姐在前半程遥遥领先,眼看着战尊之位已经是囊中之物……”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道:
“可就在傍晚六点左右,山里突然起了大雾!非常非常浓的奇怪大雾!”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浓雾就将整片阳雾山脉都给笼罩了进去,能见度不足半米!”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大雾里,考核组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想要派人进去搜救。”
“可是……可是那时候他们才发现,所有参赛者身上的电子设备,包括卫星电话、GPS定位器,在那片大雾里全都失灵了!”
“考核组根本就无法定位到任何一个参赛者的位置!”
听着手下的汇报,柳青山和柳文龙的心,全都一点点沉了下去。
“后来呢?雾散了没有?找到人了吗?”
柳文龙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中年男子艰难地摇了摇头,回答说:
“按照我收到的消息,考核组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进入浓雾里找到人。”
“一直到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那场诡异的大雾才像是来时一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这才找到人。”
“可是……可是各战区派去参加选拔的几十名顶尖年轻高手,最后只找回来了一半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