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米开外的黑暗里,有个身影刚刚转过身来,嘴间还叼着一抹亮红。
“谁……”
那人的话还没问出口,宋凝手里的针筒已飞快朝他脖颈间扎下。
高强度的麻醉剂,能在几秒钟内让人昏迷。
宋凝将那人拖到暗处,心里十分紧张。
她不是怕屋子里剩下的人。
而是担心剩下的人发现不对劲,拉响了警报。
这种地下防空设施,原本就有报警设备。
电铃、大喇叭或手摇电话之类。
他们这里改造过,报警装置只会反应更灵敏,设备更高级。
她迅速贴近值班室的窗户,往里看了看。
里面有两个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只在下铺上躺着一个人。
果然只有两个人值班,那便好办了。
她做好准备,敲了敲房间门。
床上那人没反应。
再次敲了敲,那人才一翻身起来。
“你把门锁上干嘛!出去放个水还这么麻烦!”
他嘟囔着刚把门打开,宋凝便将另一支麻醉剂扎进了他的脖子。
别说,用起这些熟悉的东西来。
格外顺手。
宋凝把那人拖到床铺上朝里躺好。
匆匆在屋子里扫视了一遍。
果然在桌子上方,发现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只是不知道按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而且,房间上方还有一个黑色的电铃。
有特殊情况,这个电铃应该也会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
出了值班室。
往里十来米的地方,同样有个双开的大门。
大门外是个铁栅栏式的铁门。
只是铁门上不是密码锁,用铁链挂着大挂锁。
宋凝趴在栏杆缝里往里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
她摸出手电往里照了照,里面那层玻璃门返光,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返回值班室,果然在门外找到了一串钥匙。
挨个试,很快打开了大铁门。
而里面那道门,一推便开了。
宋凝再次掏出手电筒来。
既然是被这些人锁住的,那便是自己人。
她摁亮了手电筒,对着屋子里扫了一圈儿。
再次惊呆了!
这是个空间很大的屋子。
屋子里有些凌乱。
靠墙一字摆开几张病床。
有的床空着,约莫有三四张床上躺的有人。
她的电筒光扫过时,有两个人半躺着,在黑暗里静静地注视着她。
头发花白杂乱,胡子也很长。
目光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屋子里通风差,充斥着浓浓的异味。
宋凝低声道:“外面的守卫已经昏迷了!我是偷偷来到这里的!你们是被他们抓来做研究的同志吗?”
她话音落下,对面却毫无反应。
她只得再次抬起手电照了照他们。
发现他们醒着,甚至又多了一个人坐起来,都默默地看着她,但是都没人回应。
她想了想,又道:“我、我是郑振国的朋友!我能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对面依旧一片沉默。
宋凝往门外看了看,并无其他动静。
她慢慢走近最边上,始终躺着没有动静的那张床。
“我是华国医科大的学生,能让我给他把个脉吗?”
那几人依旧没有出声。
“你们不说话,我就认为你们同意了!我需要了解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宋凝说着轻轻按住那人的脉搏。
这一按,却一惊。
因为手里触及的……竟是铁链。
她忙用手电筒照了照。
发现这人的手腕上竟然还锁着一条细铁链。
铁链的一头固定在墙里。
宋凝当即心头一酸,换了只手把了把脉。
发现此人的身体状况极差。
如同那两人所说,快撑不住了。
她知道这几人一定经历许多难以想像的威逼利诱。
光看到外面的“审讯室”和“测谎室”都能推测一二。
对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个独身女同志,是很难信任的。
她低头用手里的钥匙试了试,果然能打开铁链上的锁。
“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我!和我一起来这里的还有解放军同志!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们出去!但如果你们能给我点反馈,可能会让我们更好地制定营救措施!”
结果一样。
她便试着说道:“我们是在寻找一位叫李志永的工程师时,找到这里的……”
依旧没有反应。
看他们的形象,也和才失踪不久的李志永不相符。
宋凝再次看了看外面,这里她也不能久待。
“这位老同志的情况很差!需要尽快规范的治疗!但现在我得先离开,把你们的情况反应出去!可能的话,各位保存好体力!”
依旧一片静默。
她走过来,依次把几位老同志手腕上的锁打开,叮嘱道:
“我先给你们打开,方便行动,如果到时候进来的不是解放军同志,你们便自己把锁锁上,以免引起对方怀疑。”
几人任凭她说话,开锁,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临出门时,宋凝再次回头。
“天快亮了!曙光不会太远了!055、072同志,如果他们没有牺牲,而是在你们其中的话,那就太好了!”
这句话说完,果然有了反应。
继而有哽咽声传出。
宋凝心中一喜,正要说话。
却见外面的灯闪了闪,灭了。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糟糕!看来有意外情况发生!
宋凝立刻跑出大门,摸索着进了那条通道。
不料跑到那个密码锁的大门前,却傻眼了。
没有电,密码锁根本开不了。
只是这时,头顶上的灯闪了闪,居然又亮了!
就在宋凝准备按密码出去时,外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宋凝知道情况不妙,转身往回跑。
只是对方来得太快,她来不及躲到别处。
只好进了那间值班室,躲到了门后。
有脚步声匆匆过来。
“这底下的电路也太不稳了!时不时地停一下电!弄得人心脏病都快犯了!”
“行了!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别的情况!人还在就行!”
宋凝听着声音像是只有两个人,微微放下心来。
有人透过值班室窗户往里看。
“哎!赖三怎么又睡着了!他值班总这样!”
另一个则不知在哪按下一个开关,打开了里面大房间的灯,隔着栅栏和玻璃往里瞧了瞧。
“还好!人都还在!看来又是虚惊一场!走吧!去别处再看看!”
前面那个开始敲门。
“赖三!开门!锁门干嘛!黄毛去哪了?”
宋凝轻轻拧开门把手。
那人见赖三没起,门却开了,边往里迈边道:
“黄毛!我说你……”
话没说完,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不对啊!这锁怎么开着?”
外面那个刚发现大门上的锁只是挂着,并没锁上。
他意识到不对,想冲进值班室按电钮。
宋凝哪会给他机会。
直接将他扎晕过去。
她背着的包里,除了麻醉剂就是镇静剂。
那个仓库里这两种药的库存都在她包里了。
既然外面认为是虚惊一场,那她就不能让这两人把消息带出去。
灯绝不会无缘无故的灭。
一定是陈良或者熊罡采取了行动。
如果地底下的电路有总闸刀控制的话。
是雷鸣或者顾铮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