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山带着失望走了。
不是张崇兴不帮忙,实在是……
这种事,他也不在行啊!
咋追姑娘?
上辈子,身为富三代,他需要追吗?
这辈子,身为穷吊丝,他哪来的脸去追?
啥莫欺少年穷,本身就是个悖论。
当一个人不但衰,还挺欠儿登的时候,不踩呼他两脚,还等着干啥呢?
更别说啥穿越就是最大的本钱。
既然是本钱,就得让人看得见。
下顿饭在哪都还没着落的时候,对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姑娘,承诺未来?
脸呢?
所以,张崇兴之前即便对超越姐,不对,是鲁萍萍挺动心的,也照样得压住了。
要不是鲁萍萍那句“处不处”,张崇兴大概率到现在还是会装糊涂。
最起码……
也得等他的新房子盖起来再说。
高大山来找他取经,也真是想瞎了心。
好女怕缠郎!
这是张崇兴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灵感还是来自于他上辈子大学期间的一个舍友。
那哥们儿……
咋说呢!
人类在进化的过程当中,他绝对是躲树上去了,那模样长得,不能说丑,只能说已经开始偏离了人类这个赛道。
大脑袋,没脖子,眉骨突出,鼻孔外翻,一张嘴好像是从耳根子就开始裂开了,肩宽背后,膀大腿短,关键是两条胳膊还长。
说他不是大猩猩,因为他不会敲咪咪,说他是个人吧……
好像又有点儿不太对。
结果怎么着,结果怎么着?
这厮上大学的时候,居然还谈恋爱了,女朋友是英语系的,小姑娘长得倒也没多漂亮,可文文静静的,一看就是那种特别乖的邻家女孩儿。
当那个哥们儿当中宣布,自己有了女朋友的时候,张崇兴都想把混元金斗扔过去了。
一帮只知道打篮球,玩游戏,还有像张崇兴这种玩得更高端的光棍汉,纷纷跪求泡妞秘籍。
当时那个大猩猩说的就是这几个字——好女怕缠郎!
高大山咋也比大猩猩长得体面啊!
要是连这一招都拿不下许蕾的话,只能说他是真的没这个命了。
关于高大山的事,孙桂琴没问,张崇兴也没主动提。
马上就是春节了,先关起门来过自家的小日子,比啥都重要。
转天,把小草儿送去了知青点,张崇兴就带着鲁萍萍出了门,屯子里今天还要安排马车去县城,快过年了,各家各户都要去粮站,把今年收上来的新麦子磨成粉。
日子再难,到了春节这天,也得吃上一顿好的。
最起码……
白面馒头和年三十那天的饺子得备上。
鞭梢在大青马的屁股上轻轻点了两下,大青不情不愿的挪动着步子,在张崇兴的鞭子挥上去之前,完成了加速。
雪深路滑,今天没用架子车,套的是队里的那架雪爬犁。
这可不是张崇兴平时用的那种,只比架子车少俩轮儿。
鲁萍萍靠在张崇兴身后,躲避着迎面而来的风雪,爬犁上还有屯子里的其他几个乡亲。
去往县城的路上,一帮老娘们儿又围着鲁萍萍打听起了城里,还有兵团的事,自然少不了再次推荐自家还没媳妇儿的半大小子。
到了县城,张崇兴先去了粮站,他不需要磨面,家里的细粮,足够他们一家吃到出了正月。
“不用买,真的,啥都不用买,家里来信,我爸妈还说,让我和你打招呼,往后不用往家里寄东西!”
之前寄的榛子,还有狍子肉,鲁家都已经收到了。
虽说张崇兴和鲁萍萍在处对象,可总这么接受他的东西,鲁文山和田明秀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毕竟……
这年头,谁家过日子容易啊!
“啥不用?大过年的,本来应该我和你一起登门拜访的,现在往来不方便,寄些东西过去,也算是我这当女婿的一点儿心意了!”
听张崇兴这会儿就自封“女婿”了,鲁萍萍感觉脸上有点儿烫。
“瞎说啥呢,你……你是谁女婿啊?”
“这就得问你了,我还真不知道我老丈人,老丈母娘叫啥名,上回寄东西都是写的小舅子的名。”
张崇兴这厚脸皮,鲁萍萍也懒得反驳了,随便他咋说吧!
反正等到明年他们两个差不多也该……
结婚了!
关于这件事,鲁萍萍还真的认认真真的考虑过了。
虽然现在结婚,确实有点儿早。
可是,既然认定了这个人,早点儿,晚点儿,又有啥区别。
酒不太方便邮寄,张崇兴买了两条烟,外带四包点心,一包奶糖,今天供销社还有新到的挂面,买了六捆,年根底下,这个暂时不需要粮票,属于特殊供应。
挂面这东西放在当下,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很多人家送礼都送这个。
别的……
也没啥好买的了。
张崇兴还想给鲁萍萍买点东西,毕竟是俩人的第一个新年,总该留下点儿东西,当做纪念。
结果……
“你跟我走,没见过你这么败家的!”
鲁萍萍生拉硬拽地将张崇兴给拖了出去。
她又不是啥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从小也是在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家里兄弟姊妹四个,她是老大,自打懂事那天开始,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毕竟家里就只有鲁文山一个人挣工资,田明秀偶尔能接到一些糊火柴盒,做水泡花的活计,赚些小钱,贴补家用。
困难时期,鲁萍萍也曾跟着街坊去郊区挖野菜,饿极了的时候,爬树上撸榆钱。
哪能看得了张崇兴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
“过日子就没有你这样的!”
这话听着耳熟。
张崇兴被鲁萍萍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
“咋?现在就想管着我了?真想当我的管家婆,那也得等过了门以后!”
“你……”
鲁萍萍发现自己只要和张崇兴在一块儿,脸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懒得搭理你,反正就是不许再瞎买东西了!”
“不给你家买,咱家过年总得备下点儿东西吧?到时候来个且,还能让人家空着嘴!”
听张崇兴这么说,鲁萍萍便没再坚持,两人又进了供销社,买了一条烟,一包糖,还有几样点心。
“够了吧?”
看着张崇兴拍在柜台上的钱,鲁萍萍觉得心有点儿小凉。
从供销社出来,两人接着又去了邮局。
称重,填单子。
鲁萍萍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一起寄走的还有她的一封信,里面夹着她这个月工资节省下来的15块钱。
本来还能再多一点儿的,可是来张崇兴家里过年,给孙桂琴和小草儿买东西,花了不少。
“同志,打个电话!”
“省内的,还是省外的?”
呃?
张崇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打长途用的是特殊专线。
“省内的!”
啪!
工作人员把一张单子拍在桌上。
打个电话还得填单子?
“你要给谁打?”
鲁萍萍不禁好奇。
“我老丈人单位应该有电话吧?”
啥?
“你别瞎闹,打电话多贵啊!”
鲁萍萍拉着张崇兴的胳膊又想走。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打电话有多贵,在她想来,这种高级玩意儿肯定便宜不了,已经写了信,没必要再浪费钱。
“你不想和家里说说话啊?”
鲁萍萍犹豫了,她当然想,离家已经半年了,她做梦都想和家里人说说话。
“可是……”
“快别可是了,你来填!”
张崇兴说着,把那张单子推到了鲁萍萍面前。
“到底打不打啊?不打别耽误别人!”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催促着,尽管这会儿整个邮局,就他们两个是来办事的。
“打,打,马上打!快点儿啊!”
鲁萍萍终于拿起了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的。
“要到了,通不通都是三毛钱!”
工作人员转了半晌,才终于要到了哈尔滨重型机械一厂的工会办公室。
鲁萍萍忙接过听筒。
“您好,我找钳工车间的鲁文山,我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