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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东溟号,这艘艨艟巨舰,劈波斩浪,翱翔于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船首如刀,将碧蓝海面一分为二,激起雪白浪花,飞溅如珠。海面上嬉戏的飞鱼感知到巨舰逼近,纷纷惊跃而起,银鳞闪烁,旋即没入深蓝。
唰!
方胜一袭雪白劲装,背负那支已随他名震天下的寒穹龙吟箫,卓然立于东溟号甲板前端,凭栏远眺。海风猎猎,吹动他如墨长发与衣袂,俊美邪异的侧颜在阳光下如雕如刻。尽管已非初次出海,但每次面对这浩瀚无垠的蔚蓝,纵是武功已臻当世绝顶,方胜心头仍不禁涌起一股渺小之感——天地之广,人力之微,仿佛自身不过是沧海中一粟,只是略强些的蝼蚁罢了。
【迟早有一日,我要掌天地之力,御自然之威,让这四海八荒,皆在我脚下臣服!】
不知不觉间,方胜心神已沉浸于这壮阔海景之中。感悟天地浩瀚之余,对武道巅峰的渴望如烈焰般熊熊燃起,心底豪情激荡,几欲破胸而出。
踏、踏、踏……
就在方胜神游物外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轻盈却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缕淡雅如兰的幽香,悄然飘至他身侧。
“你来了。”
方胜并未回头,只淡淡开口。来者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东溟夫人单美仙。
“我来了。”
身着一袭漆黑纱裙的单美仙轻移莲步,在方胜身旁五尺处停下。海风拂起她如云秀发,露出那张曼妙艳丽、全然不似已为人母的娇颜。她螓首微点,语气平静,但那双明媚眼眸中却压抑着汹涌的怒火。
自那日清晨在院中撞破方胜与单婉晶之事后,单美仙虽怒不可遏,却并未当场发作。她强压怒火,仍允诺以东溟号送傅君婥、傅君瑜返回高丽。东溟号自东海郡启航,向东北而行,将沿山东半岛东侧驶入渤海,再横渡渤海海峡抵达辽东半岛,最后沿半岛西海岸南下,直抵高丽。
啪!
话音方落,单美仙骤然扬起纤纤玉手,一记耳光携着凌厉风声,直朝方胜脸颊扇去。这一掌毫无花哨,却凝聚着她这些时日积压的所有羞愤与怒火。然而方胜早有防备,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开,同时脚下轻挪,与单美仙保持五尺距离——既显从容,亦存戒备。
侧身避让之际,方胜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甲板。夕阳余晖洒落,将木质甲板染成一片金红,除他与单美仙外,空无一人——显然,这位东溟夫人是特意挑了这个时候,来与他“单独谈谈”。
“美仙,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方胜站直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不许这样叫我!”听得这亲昵的称呼,单美仙娇躯微颤,白皙脸颊飞起红霞,羞怒交加地低吼道。她不由想起那荒唐一夜,更想起女儿与眼前这男人的关系,心头如被针刺。
方胜从善如流,立即改口:“好的,东溟夫人。”
“哼!”听到这疏离的称谓,单美仙心底莫名又涌起一丝不悦,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短暂的情绪波动后,这位阴癸派掌门祝玉妍的独生女、东溟派当代主人,重新凝聚目光,如火焰般灼灼盯向方胜。
“方胜,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交代吗?”她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方胜挑眉,不以为意道:“交代?我不觉得需要什么交代。我未娶,婉晶未嫁,两情相悦,水到渠成——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动了婉晶,我如何向尚公和尚明交代?!”单美仙怒道,胸口气得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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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狂:“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婉晶不是已将账簿拿回来了么?既然东溟派的规矩是男嫁女娶,那尚明只需将此事当作婉晶在外风流了一回,不就行了?反正婚后他还是正室,又不吃亏。”
“你——!”单美仙听得这番歪理,差点气笑了,好悬才将“那能一样吗”这句话咽回去。纵然强忍下来,这位素来沉稳的东溟夫人仍被方胜堵得一时语塞。
方胜却继续气死人不偿命:“若他们不服,大可来找我理论。”他顿了顿,俊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不屑,“那日清晨,尚明亲眼见婉晶从我房中走出,若他真有血性,当场就该拔剑与我拼命。可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懦夫尔!”
【……倒也是实话。】
单美仙听得方胜对尚明的评价,想起这一路行来尚明那副失魂落魄、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底竟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赞同。那孩子,确实缺了份血性。
“东溟夫人,你不妨转告尚公与尚明,”方胜双手环抱,语气悠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若他们心有不甘,随时可来找我报仇。爷孙俩一起上也行,我随时奉陪。”
单美仙终于被气乐了,嗤笑道:“以他们的武功,就算你只用一只手,他们联手又能接你几招?”
方胜理直气壮地一摊手:“那不就结了?只要他们肯咽下这口气,日后东溟派便等于多了一座靠山——我‘邪帝’方胜。这笔买卖,不亏吧?”
单美仙:“……”
她本是趁闲来兴师问罪,岂料却被方胜一番连消带打,堵得哑口无言。情感上,她深知这纯属方胜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诡辩;可理智上,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虽歪,却歪得有三分道理——在这乱世,拥有方胜这样一位绝顶强者的庇护,对东溟派而言,确是千金难换的机缘。
呼、呼、呼……
海风拂过,单美仙心绪激荡,那高耸的胸脯随之起伏,在黑色纱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方胜目光不经意扫过,倒是大饱眼福。
半晌,单美仙才勉强平复心绪,踩着细碎步子逼近两步,仰起那张艳丽绝伦的脸庞,美眸中交织着羞愤与无奈,压低声音道:
“你别忘了……你和我之间的事!”
此言一出,方胜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窘迫。但他很快便恢复镇定,摸了摸鼻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夫人只陪了我一夜。那是我替你除掉边不负的‘报酬’——一场交易罢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夫人难道不能吗?”
“你——!”
单美仙娇躯剧颤,雪白玉齿轻轻磨动,美眸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那一夜之后,她何尝不是日夜自我告诫,要将那荒唐事彻底遗忘?可记忆如潮,越是压抑,越是清晰。无数个深夜,那旖旎画面总是不请自来,闯入梦境。如今,这冤家竟又染指了她的女儿!新旧羞愤交织,令她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下他一块肉来。
面对方胜这一推二五六的无赖态度,单美仙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方胜……你真是个混蛋!”
方胜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邪气盎然:
“夫人过奖了。这世道,正经人往往活不长——还是当个混蛋,更自在些。”
海风呼啸,夕阳渐沉,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在空旷的甲板上。一场兴师问罪,终究在某人厚颜无耻的诡辩与某人羞愤无奈的沉默中,暂告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