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加重了些：“所以，你不打算先解决缠着你的那个‘东西’？她一直在你身边转悠，时间久了对你精气神损耗很大。”
“那个、那个不着急！”
方正用力摇头，动作幅度大得让镜头都晃了晃，他急忙扶稳手机，急切地往前凑了凑。
“主要是我的女朋友蔓蔓啊！她说要结束，说我们不合适，再也不理我了！我给她发了快一百条消息她都不回，电话也拉黑了，微信、微信还没拉黑，但估计也快了，主播，你帮帮我，我只要蔓蔓，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池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同情几乎被理智覆盖。
她见过太多深陷情障而不自知的人。
“先把你身上的事儿解决了才能说别的。鬼魅缠身，自身难保，谈何感情？”
“我不我不！”
方正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执拗的哭腔，甚至有了点撒泼的意味，“要是没有蔓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那个女鬼给我弄死也行！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
“哥们你牛逼，恋爱脑晚期没救了，鉴定完毕”
“鬼：还有这种好事？KPI自动送上门？”
“那你赶紧去死，别耽误主播算下一卦。”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是真难受啊”
“难受归难受，这态度真是……主播脾气真好”
池卓被这话噎得一时无语，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她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现在，立刻，发消息问你女朋友，到底为什么要分手。”
方正立刻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和沮丧：“我发了啊，我发了好多，她不理我，就说性格不合，家庭差距大，分手结束。”
“别再用那种哭哭啼啼、求复合的语气。”
池卓打断他，清晰地指导，“就问一件事：你最近是不是精神恍惚，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怪事？请她把真实的分手理由告诉你，你说你只想知道原因，知道后保证不再纠缠。”
“可是我会纠缠的啊！”
方正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执拗得像头倔牛，“主播，我离不开她，我保证不了不纠缠！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那你至少先知道真正的‘原因’！”
池卓的声调略微提高，她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你连自己到底‘错’在哪儿，或者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都不知道，你怎么挽回？按我说的发，原话。”
方正被她的气势镇住了，嘴唇嗫嚅了几下。
看着镜头里池卓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他挣扎了几秒。
“好，我发。”
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但随即又小声补充，“但我说‘保证不纠缠’是骗她的，我只是想知道原因，知道了原因我才能更好地挽回……”
“出息啊……”
“能不能挂了，好烦这样的人，自欺欺人有意思？”
“主播是在帮他认清现实吧？”
“蔓蔓快跑！这种偏执狂好可怕！”
方正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笨拙地戳着，因为紧张和眼泪未干，指尖有点抖，按错了好几次。
镜头里是他放大的脸，皮肤苍白缺乏光泽，睫毛被泪水打湿，粘成一缕一缕的，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倒是意外显出几分清秀和可怜的脆弱感。
他一边打字一边喃喃地念着，像是在演练。
“对不起蔓蔓…打扰你了…我只想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这么坚决…我保证知道真实原因后就不烦你了…请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最近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怪事？求你了…告诉我吧…我保证不纠缠……”
打完后，他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绿色的发送键上方，剧烈地颤抖着，犹豫了足足有七八秒。
最终，他还是眼睛一闭，用力按了下去。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一种更强烈的焦虑立刻攥住了他。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呼吸都屏住了。
“主播，她没回，她是不是再也不会理我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我是不是该现在就去她家门口等着？给她道歉，跪下都行！啊——”
他发出一种短促而痛苦的呻吟。
“总要给人家一点看消息和思考的时间吧？别急。”
突然，他短促地“啊！”了一声，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因为激动而收缩。
“啊啊啊！她回我了！对方正在输入中！正在输入！真有用啊主播！你真是神了！大师！”
方正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混合着狂喜与卑微乞求的光彩，之前的死气沉沉和绝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驱散了不少。
甚至因为激动，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晕。
“她需要时间组织语言。”
池卓试图再次将话题引向正轨，“趁这个空档，我们说说怎么处理你身边那位‘女士’。她一直跟着你，终究不是办法。”
“不急不急！那个真的不急！”
方正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被手机屏幕吸走了，他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甚至没有离开屏幕一秒。
“主播，您这一卦是不是只能解决一个问题？那个鬼先放放，过两天，等我心情好点，我去城外的寺庙拜拜，捐点香油钱就行。您专心帮我解决我和蔓蔓的问题吧，求您了，我真的很爱她，很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他双手合十，对着镜头不停作揖，态度卑微又急切。
“服了，彻底服了。”
“这真是感情比命重要？命没了拿什么谈感情？”
“鬼姐姐快现身给他个大比兜吧！让他清醒清醒！”
“说不定人家蔓蔓就是因为察觉到他不对劲才分手的呢？”
“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啊，没有她，我活着就像行尸走肉。”
方正又开始了循环念叨，眼神空洞。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她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没有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池卓闭了闭眼，决定不再迂回，直接说出她看到的事实。
“我直白告诉你，从你现在的面相和眼下走的运势来看，至少最近这两年，你都没有正缘婚运。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要等到两年后才会出现。你现在这段感情本就是一段偏缘，强求不得，很难修成正果。”
“停！停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