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孙智恒边爬楼边絮叨，直播间观众边看边发弹幕讨论，气氛越来越紧张。
很快，他爬到了六楼。
这一层更暗，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刚走出楼梯间，还没往仓库区那边走，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咚咚咚”敲击声就传了过来，在寂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急促。
“有人吗？有人吗？放我出去……救命啊……”
听声音，像是个半大的男孩，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破音，充满了恐惧。
孙智恒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有人？
他也来不及多想什么了，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手电光柱晃动着，照亮了走廊两边一间间紧闭的卷帘门仓库。
声音是从里面那间传来的——602。
“你谁啊？你怎么在里面？”
孙智恒跑到602门口，冲着卷帘门喊道，同时把手机暂时放在旁边一个废弃的消防箱上，让镜头还能对着门口。
“叔叔！叔叔！快开门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你快帮帮我！里面好黑……好冷……”
里面的男孩听到人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更急切了，还带着哽咽。
“不是，你咋进去的？这锁……”
孙智恒凑近看了看卷帘门底部的大锁头，却发现今晚这锁竟然是开着的，只是虚挂在门扣上！
他前两天来看的时候，锁明明是锁死的！
他心里疑窦丛生，但救人要紧。
如果这真是存放冷冻品的仓库，温度低，小孩困在里面时间长了可不得了。
“我是附近的学生……跟同学打赌来这边探险练胆的……呜呜……”
小孩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
原来，这男孩是附近一所中学的学生，周末和几个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输了，被要求来这栋有名的“鬼楼”探险，拍点视频回去证明。
他壮着胆子进来，在楼下几层转了转，拍了些画面。
后来在三楼还是四楼，遇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挺和善的阿姨”。
那阿姨听说他是来探险的，就跟他说六楼那边更有意思，还说自己家的库房就在602，可以让他进去看看，里面空间大，拍出来效果更好。
男孩当时又怕又想完成“任务”，脑子一热就跟着上来了。
那阿姨指着602说就是这里，还帮他拉起了卷帘门。
他道了谢，拿着相机往里走了几步，想拍拍里面的结构。
结果刚进去没几秒，就听到身后“哐当”一声巨响，卷帘门猛地落了下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跑回去拼命拍门喊那个阿姨，但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仓库里没有窗户，卷帘门一关，顿时漆黑一片，只有相机屏幕的一点微光。
更可怕的是，温度似乎越来越低，还有一种奇怪的、铁锈般的腥味。
他手机本来电量就不多，很快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只剩下相机还有电。
他又冷又怕，只能蜷缩在门边，不停地敲门喊救命。
他知道这楼晚上有人值班，所以才一直敲，希望有人能听见。
“熊孩子！真是作死啊！”
“这明显是被人故意关里面的吧？太缺德了！”
孙智恒听得是又气又好笑，还有点后怕。
气这孩子胆子太大，不知轻重，后怕的是，如果今晚他没上来，或者那女人没来叫他，这孩子会怎么样？
“你这小孩……真是！”
孙智恒摇摇头，也看到了，卷帘门虽然落下了，但
他试着往上抬了抬卷帘门，很沉，但似乎能拉动一点。
“行，你等着！”孙智恒喊道，“我看这卷帘门能拉动，我往上抬，你从
虽然有直播作证，但孙智恒还是留了个心眼。
万一里面不是小孩，或者不止小孩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两个手都要用力推门，万一里面是个歹徒，趁他开门给他一刀怎么办？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卷帘门底部，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抬！
“嘎吱——咣当——”
卷帘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他抬起了一条十几厘米的缝隙。
里面立刻伸出一双冻得有些发白的手，帮忙向上托举。
“使劲！”孙智恒喊道。
两人一起用力，卷帘门又被抬高了一些，足够一个人弯腰钻出来了。
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缝隙里钻了出来，一出来就腿一软，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孙智恒松了口气，手一松。
“哐啷！”一声巨响，卷帘门重重地落了回去，震起一片灰尘。
里面确实是个半大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校服外套脏兮兮的，头发被汗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
孙智恒也累得够呛，扶着腰喘了两口，才开口道。
“咋回事儿啊？下回可不敢这样了！这多危险？万一我没来巡楼呢？你在这里面冻一晚上可不得出大事？”
男孩抹着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谢谢叔叔。”
正说着，旁边通往楼梯间的方向，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不紧不慢。
两人同时一惊，猛地扭过头，手电光立刻照了过去。
光线里，一个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是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但身板挺直，穿着件旧夹克，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孙智恒瞳孔一缩，是老余！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大半夜？
老余走到离他们大概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先是在惊魂未定的男孩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孙智恒身上，最后似乎瞥了一眼放在消防箱上的手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慢慢扯开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僵硬。
“这孩子咋回事啊？”
老余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有点沙哑，“哭啥啊？看到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