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茂站在县衙门口,面如死灰。
王萧那王八蛋,还真打赢了。
几百人打两万,全歼,还活捉了楚王?
这他娘的,说出去谁信?
可他亲眼看见的。
那俘虏一串一串的,跟赶牲口似的往城里赶。
楚王萧瑛五花大绑,骑在马上,跟斗败的公鸡一样。
“这……这……”
马德茂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句整话。
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自己花五万两银子买来的监军,本来想着怎么着也能捞点功劳。
现在好了。
仗打完了。
他连根毛都没捞着。
不,别说捞功劳了。
自己还被打了一顿板子,屁股到现在还疼。
这要是回了京城,齐王殿下问起来,自己怎么交代?
说自己在秀水县趴了几天,啥也没干?
那五万两银子不白花了?
“马监军。”
沈明德从后头走过来,拱了拱手,“下官已经安排了住处,您要不要先去歇着?”
“歇个屁!”
马德茂一甩袖子,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本官是监军!仗还没打完呢!”
沈明德愣了愣:“仗不是打完了吗?”
“打完了?渡江了吗?宁安府拿下来了吗?”
马德茂越说越来劲,手指头戳着外头,“曹综带着兵去抢功了,本官能在这儿干瞪眼?”
沈明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马德茂已经扭头冲手下吼了一嗓子:“备马!本官要去江边!”
手下人面面相觑。
“还愣着干嘛?快去啊!”
狗腿子们连滚带爬去牵马。
马德茂自己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往外走。
屁股还疼。
可顾不上那么多了。
曹综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自己要是再不去,连口汤都喝不着。
哪怕跟在后头,等大军进了宁安府,自己也算“随军有功”。
到时候奏报上写一笔,齐王殿下那边也好交代。
马德茂咬着牙,翻身上马。
屁股刚挨着马鞍。
“嗷!”
那一声嚎,惊得门口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手下人赶紧扶住他。
“少爷,您这……要不还是歇着吧?”
“歇个屁!”
马德茂趴在马背上,两条腿夹着马肚子,声音都劈了,“走!去江边!快!”
与此同时。
曹综动作倒是不慢。
没多大会儿功夫,那一万兵马已经在县衙门口集结完毕了。
黑压压一片,火把照得街面通亮。
将士们长枪如林,旗号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王萧站在台阶上,刚要翻身上马。
一扭头,看见马德茂正扶着马鞍,一瘸一拐往这边蹭。
屁股朝天,两条腿往外撇,跟只鸭子似的。
那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哟,马监军?”
王萧乐了,往台阶上一蹲,“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干嘛?屁股不疼了?”
马德茂挤出个笑脸,比哭还难看。
“将军说笑了,下官是监军,这打仗的事儿,下官哪能缺席?”
他凑上来,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将军神勇,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前有眼无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将军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王萧挑眉。
“哦?马监军不是一直觉得本官打仗不行吗?不是觉得本官是去送死吗?”
马德茂脸涨成猪肝色,连连拱手。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将军神威,下官再也不敢了!”
王萧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行吧,既然马监军这么积极……”
马德茂眼睛一亮。
“那就有劳马监军亲自担任先锋。”
马德茂愣了。
“本官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你!”
马德茂脸都绿了。
让他当先锋?
就他这屁股?
趴在马背上都嫌颠得慌,还先锋?
“将、将军,下官这身子骨……”
“怎么了?马监军刚才不是还说,本官这么厉害,你不用担心危险吗?”
马德茂噎住了。
嘴张了好几回,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南宫伊诺从后头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噗嗤笑了。
“就他?当先锋?怕是还没到江边,自己先趴下了。”
她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马监军,您这屁股,经得起颠吗?”
周围几个亲兵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马德茂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
“我什么我?”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您还是回去歇着吧,别到时候仗没打,先把自己折腾散架了。”
王萧摆摆手。
“行了,马监军有伤在身,还是算了吧。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万一磕着碰着,本官担待不起。”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
“出发!”
队伍哗啦啦开拔。
马蹄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尘土扬起来老高。
马德茂站在原地,看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王萧!你个王八蛋!”
他咬着牙,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墙角,又弹回来。
手下人凑上来,小心翼翼开口:“少爷,那咱们还去不去了?”
“去个屁!”
马德茂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又停住了。
“扶我回去!”
两个狗腿子赶紧上来,一左一右架着他,往驿馆方向走。
马德茂边走边骂,嘴里把王萧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老子花五万两银子,就买了顿板子?王萧,你给我等着!”
半个时辰后。
江边。
梁军营寨里头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主将死了,楚王被抓了,主力全折在秀水湖了。
剩下这一千来号人,群龙无首,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的在收拾东西准备跑,有的蹲在地上发愣,有的干脆躺在帐篷里等死。
营门都忘了关。
王萧骑在马上,看着那道敞开的寨门,乐了。
“这他娘的,还用打?”
他扭头冲曹综喊了一嗓子。
“曹将军,带人进去,别动刀兵,喊话就行。”
曹综应了一声,带着人就往里冲。
“降者不杀!”
“楚王已被擒!尔等还不投降!”
喊声此起彼伏,在夜空里来回撞。
营寨里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咣当”一声。
不知道谁先扔的刀。
紧接着,哗啦啦一片。
刀枪扔了一地。
“降了!降了!”
“别杀我们!”
“俺们投降!”
梁国兵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鞋都没穿,跪了一地。
曹综骑在马上,看着那场面,嘴都合不拢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功劳,白捡的。
“快!接管营寨!清点俘虏!把粮草辎重都看好!”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王萧没进营寨。
他骑马直接到了江边。
江面上,梁国那些大战船还停在那儿。
桅杆高耸,船帆收着,随着水波一摇一晃。
“把这些船都收了。”